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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雍王吃了藥,秦婉從前院回來,燒了黃昏紙,給雍王妃守了半夜的靈,又掌不住回去睡了。第二日自鳴鐘剛響了七下,秦婉就起身了,杜若一面給她布菜,一面說:“郡主,老媽媽昨兒個送來了一份名帖,只是郡主累了,就今日再給郡主。現下府上管事的都在外面了,郡主可要吩咐什么事?”
將名帖匆匆看罷,秦婉露出笑容來,老媽媽到底是老媽媽,跟在雍王妃身邊這樣久,全然不是吃素的,將府上的事摸了個大概。她笑著,好像一個得了糖吃的小孩子,只是笑容中透著幾分狡黠:“我不吩咐什么事,不過是要立威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情圣老爹雍王出場么么么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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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立威
因各處掌事的太監女官都已經在外面站定等候了,秦婉也不好讓對方在外面等太久了。重活一世,她決定自己也要學著一些手段,母妃之所以能被下面的人敬著,源于她恩威并重,秦婉自認也要學上一些。草草吃了幾口,她將名帖交給身邊的紫蘇,自行出去了。
女官和太監們都在外等候,看著紫蘇和杜若簇擁著秦婉出來,忙躬身問安:“郡主金安。”秦婉一面落座,一面說:“起來吧。”眾人稱是,起身后鴉雀無聲。
待秦婉坐下后,老媽媽上前說:“各處掌事的都在這里了,郡主有什么事要吩咐?”看著自家郡主坐在紫檀木雕龍羅漢床上,她本就單薄,一襲素衣坐在羅漢床上,很難讓人認同她瘦弱的小肩膀能夠撐起雍王府來。
含笑望了老媽媽一眼,秦婉示意其不用擔心。前世之時,她就是什么都不管,但后來才知道,在俗事上一竅不通并不是值得驕傲的事,相反,會讓人被糊弄,被人繞著彎兒整了一頓,還以為對方是在為你好呢。
“母妃新喪,父王又臥病不起,我只好出來掌事了。”秦婉也不多廢話,單刀直入說,“我還年輕,很多事情上的確不通,還要仰仗各位。母妃乃是親王妃,喪儀非同小可,這幾日還在停靈,吊唁之人也少,待做七開始,各府權貴各色誥命都要往來,咱們不能讓人笑話。”
眾人稱是,不少人暗自腹誹,王妃還在的時候,郡主也不過是個溫和任性的小姑娘,但自打王妃去后,郡主哭昏了再醒來,可就算是變了一個人了,這樣從容。
見眾人鴉雀無聲,各人按著品級站好,秦婉微微一笑:“既然咱們不能讓人看了笑話,就先要立起自己的規矩來。不然不用等到別人笑話,咱們自己個兒就能成一盤散沙。”說到這里,她笑起來,“我昨兒個守靈無暇,請老媽媽替我在府上轉了轉,我都不知道,咱們府上原來晚上這樣熱鬧。管祭器的不去管祭器,該添香油黃紙的不添香油黃紙。你們這樣行事,過幾日各府皇親來,不怠慢了?”
她聲音不大,甚至還含了幾分笑意,但讓下面站著的太監女官們額上冷汗都沁了出來。老媽媽跟在王妃身邊多年,雖然不像他們有品級,但素來是說一不二又有自己的章法,儼然是王府的總管事。本來想著,王妃歿了,老媽媽肯定也沒了權力,所以她說話,有些膽大的索性不聽。昨兒個王爺的話下來,他們也聽進去了,想著再快活最后一日,明早就將下面的整頓了。豈料郡主這樣快,一點松懈的機會也沒給。可別指望老媽媽會替他們藏著掖著什么事!偏偏現在王妃歿了,上面沒個轄制的,自然就松懈了下來,本分以外的事絕不去做,忙著偷奸耍滑,這下可算是給郡主抓現行了……
環視一圈眾人的神色,見或有坦然處之的,或有額上冷汗都快滴下來的,什么樣子都有。秦婉轉頭看了一眼紫蘇,后者忙取了帖子出來,將帖子上的內容一一念罷。哪一房趁著夜色摸骨牌;哪一房都下鑰了還在到處晃悠;哪一房吃多了酒不做事不說還罵罵咧咧的。
待念完了,紫蘇將帖子合起來,對秦婉行了一禮:“郡主,念完了。”
秦婉含笑點頭,太監女官們的神色更是好看了,有幾人已然臉如豬肝色,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怕的。“每一房是誰在管?”秦婉淡淡問道,“自己站出來。”
有不少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才該死!這等刁奴,奴才實在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如此玩忽職守,還請郡主消氣,奴才往后一定多加約束。”郡主剛剛掌事,手段如何也不知道,萬一聽了老媽媽的教唆,要重罰他們可怎生是好?郡主可是老太后的心尖兒,就是罰重了,他們也不敢喊冤啊!
一時間院子里凈是求饒聲,前世秦婉還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這些太監女官們,在自家那好繼母進門之后,一昧的逢迎巴結,好不熱鬧。久而久之,倒是他們姐弟三人成了討嫌的。現在這些自命不凡的掌事太監、女官們跪了一院子,只有幾個人下轄的各房沒有出漏子,別人自該坦然的站著。秦婉心中涌出了一股子快慰,也不說話,讓杜若給自己端了一碗白水來,又命紫蘇去看看秦羽和秦媛兩個雙生子是否醒了。
老媽媽頂著一張波瀾不興的臉,冷眼看著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太監女官們。王妃歿了,若不是為了郡主,老媽媽也不愿出來掌事。那日她早就吩咐下去了,別以為郡主年輕臉皮薄就想糊弄郡主,結果這些人沒幾個聽的。現在知道跪在地上求饒了,早干什么去了?更不說沒一個有擔當,全將事情推到了下人頭上去。當時她可是讓人吩咐這些掌事的太監女官們,可沒有一句話直接傳給了下面。
好幾人跪在地上,頭磕得“咚咚”直響,但磕得眼睛花了都沒聽到郡主叫起,大著膽子望了一眼。偏偏大部分人都是這個心思,幾個還在磕頭求饒的聽了聲音漸漸低下來,也不敢再繼續,院子里頓時就靜了下來。秦婉一碗白水都沒喝完,見不少人大著膽子偷偷瞄她的反應,也是笑起來:“怎么?諸位磕頭的意思,就是以為我要心疼你們,而后叫你們起來?”
嘴里說著“不敢”,這些太監女官們臉都青了,若是往日王妃在的話,現下應該也就小懲大誡一番就算了。但沒想到,和寧郡主似乎是個面熱心冷的,根本就不管他們啊!
將茶杯放回杜若捧著的托盤上面,秦婉取了手巾擦擦嘴,這才笑起來:“諸位的意思,是下面的玩忽職守?所以才被老媽媽逮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