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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哪里是莽夫,他手不釋卷文采斐然,是不可多得的文武雙全之人。而這輩子,秦婉又如何愿意讓衛珩被這些不開眼的人笑話?
想到前世種種,秦婉下定決心,自然要在仕途上幫衛珩一把。這樣想著,她耳根又熱了起來,一派羞赧的模樣,讓柳穆清略直了眼:“婉兒?”她莫不是有了心事?這樣接連臉紅,實在不像是她。
秦婉如夢初醒,臉上更是燒乎乎:“我……”
“有心事了?”柳穆清笑道,見秦婉臉兒更紅,知道自己說中了,“女孩子大了,本就有些心事不能言明,若是告訴表哥不方便,可以去向夷光說明。”
想到前世遠嫁后再也不知如何的宋夷光,秦婉心中也是一片動容。宋夷光性子純真,毫無心機可言,一門心思的為了她好。
見她應允,柳穆清微笑:“既然明白了,那婉兒回去睡一覺吧,只怕明日又有人來吊唁姑媽了。今日姑爹強撐著病體出來,也請婉兒向姑爹轉述,請其保重身子。”
秦婉頷首稱是,自家父王的確是很麻煩的情況。父王是個多情種子,雖然愛重母妃,但也是內寵頗多,若是孟嵐再示意幾次,保不齊父王真的把持不住。一旦雍王把持不住,難保不會出現前世的事。
回去睡了一覺,待醒來,望了一眼黃花梨木三聯柜上的自鳴鐘,已然未時了。秦婉忙坐起來,紫蘇進來給她梳妝,一面給她梳飛仙髻,一面說:“柳家的老太太和老爺已然回去了,臨行前特特囑咐,讓我們不要吵醒郡主,說郡主這些日子累了,也該好好休息一下。王爺也回去躺下了,說等到郡主醒來,就端些冰糖燕窩給郡主吃。”
正說著,杜若從外面端了一碗冰糖燕窩來:“郡主這些日子的確是清減了好多,王爺可心疼了呢。”
自重生以來,秦婉對于父親的態度就十分的糾結。她一面知道父王是疼愛自己姐弟的,但另一面,前世父親在自己向他陳情之時并不相信孟嵐會做這種事,而此后,這事給孟嵐知道之后,愈發的變本加厲。故而秦婉對于父親雍王是既敬愛,又含著怨懟。
靜默了吃完了一碗燕窩,秦婉起身往弟弟妹妹們的院子去了,因為兩人年幼,所以現下還住在一起的。兩人也剛睡醒不久,正坐在榻上吃點心。比之姐姐的食量小,他倆就格外貪吃了。一手一個牽了他倆,秦婉就往雍王的院子去了。
她一點都不信父王對孟嵐沒有起心思,所以,她現在要去給父王上課了。
雍王如今還在病中,雖然強撐著病體出來迎接了岳母和大舅子,但到底還沒有痊愈,回了屋便又咳起來。還在外面,秦婉就聽見父親的咳嗽聲,問出來迎接的首領太監:“父王回來就咳成這樣了?”
“今日受了些風,只怕又要臥床了。”首領太監也是很擔心,王爺病了,郡主一人要撐著這王府,真真是難。更不說這些日子往來權貴各色誥命,誰不是需要郡主去接待著的?連他看著郡主都覺得心疼,更不說九泉之下的王妃主子了。
秦婉頷首,牽著雙生子進了屋,屋中彌漫著藥味,雙生子很不喜歡這味道。往日母妃屋子里也是這個味道,然后母妃就再也不見了。生怕父王也這樣不見了,兩個孩子大氣都不敢出,怯生生的跟著姐姐進去。
首領太監含笑道:“王爺,郡主帶著世子和媛姑娘來給王爺請安了。”
床上的雍王睜開眼,重重的咳起來,因為又受了風,已經沒有今日在柳家人跟前的神采奕奕了,加之屋中光線不強,顯得他一張臉隱隱發黑,看得秦婉都唬了一跳:“父王可要保重身子呀。”
“無礙,受了些風,不打緊的。”雍王被首領太監扶起來,靠著靠墊笑道,“可吃了燕窩?還想吃什么,讓他們給你做。”
“不吃了,再吃就不必吃晚飯了。”秦婉含了幾分笑容,心中還是有些發酸。雖然對于雍王的態度模棱兩可,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女,她做不到對一臉病容的父親冷漠。而雙生子看著父親懨懨的樣子,眼淚都在打轉了也不敢哭出來,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雍王嘆道:“好孩子,怎么了?”
話音剛落,兩個小的“哇”的一聲哭出來,撲到床邊,口齒不清的嚷著:“父王不要不見了。”他倆哭得聲嘶力竭,母親突然去世,他們雖不能明白何為死,但也知道再也見不到母妃了,更害怕父王也這樣不見了。
他倆哭得可憐,雍王爺雙目含淚,想到去世的愛妻,心中一片悲苦。秦婉則垂首靜默不語。待兩個孩子哭累了,這才拉了他們,一一擦干眼淚:“阿羽,媛媛,姐姐告訴你們。母妃雖然不見了,但是咱們要好好孝敬父王,知道么?”
兩人重重點頭,乖巧的樣子讓人更疼。秦婉則恭順的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也是雙眼發紅:“婉兒今日夢見母妃了。”
眉心突地一跳,雍王忙問道:“你母妃說什么了?”這些日子,他多么渴望阿湄能夠在夢中相見,他也好一敘相思之苦,但是一次都沒有,并沒能夢見過雍王妃。所以,他今日瞧見孟嵐,才會有一瞬間的失神。孟嵐這小丫頭也長大了,變得……和阿湄很像了。
“母妃說,很舍不得父王,也很舍不得婉兒、阿羽和媛媛。”秦婉紅著眼眶,佯作嘆惋,眼底淚光浮動,一派可憐模樣讓雍王心中大慟,“母妃還說,讓婉兒一定要請父王寬心,說她撒手去了,婉兒和阿羽還有媛媛的倚仗就只有父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