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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著,也不能一次暢快就不顧下回,若東西使得稱心,得慢慢享-用,往后日子還長的很,且明日還需上朝,今晚卻是有些太過沉迷于肉-欲。
“
安喜,進來抬人。”
魏七聽見這話,終于能咽下堵在喉頭的那一口氣,放心地暈過去。
殿外安喜應聲嗻,宮女太監們起身端著木盤子跟著進去。
馱妃太監依舊拿綿緞卷了他,不過這回動作輕柔許多,大抵是心下都可憐他今次受苦。
安喜不敢多看,怕惹圣上惱怒,他只匆匆一撇,但也仍瞧見那孩子模樣凄慘,心下一嘆。
宮女太監們各司其職,開簾子的開簾子,熏香的熏香,端水的端水,換褥子的換褥子。
皇帝被眾人伺候著凈了臉面又擦了身,躺在連方枕都換新的龍床上安然入睡。
魏七卻在被送至內廷監的路上便開始發熱,但他沒力氣開口,且即便開了口下場也還是一樣。
他只不過是這宮里頭成千上萬個奴才里普通的一個,便是生了再如何嚴重的病也沒福分請太醫,能被打發去內廷監上上藥已是圣上仁慈。
魏七昏昏沉沉地到了內廷監,隨行的太監得了安喜的示意,親自看著他后頭上了藥膏方才離去。
誰知那頭兩位太監一出內廷監大門,這頭魏七就被內廷監的小太監扔在耳房里,只拿兩床被子悶住讓他發汗,是死是活全看他自個兒。
其實這也不是內廷監的人格外歹毒,他們這樣處置魏七一則因他只是個不出門的小太監,雖有安喜關照一二,然半夜從咸陽宮被抬出來,傷成這樣也未能得到圣上一句關懷,想必是不大得圣心的。
下頭的人都已成精,最喜揣摩上頭那位的心思,所以即便有時皇帝只是忘了理會,又或是無意之言,也要被底下這些奴才們翻來覆去地解讀。
二則,那安公公雖有幾分關照魏七,可也是他將人親手送上龍床。
再者,魏七原先從未踏足過內廷監,與這之中的太監連個照面都未曾打過,更不必說有什么交情了。
故而這大晚上的又有誰會為一個不相干的奴才去特意求人開宮門到太醫院抓藥呢?
魏七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塌上卻只覺渾身發燙如置火海,他在這陰森寂靜的內廷監里熬著他入宮以來最難承受的一晚,恍恍惚惚間憶起許多兒時的事。
他的身世實則不似名冊上記錄的那般簡單。
他乃前朝忠臣正三品官員中書令陳肅遠之嫡子陳宵衣,取字居安。
中書令與夫人自幼相知,青梅竹馬。
陳大人敬重愛妻,即便成婚數年妻仍未產下一兒半女,也執意不愿納妾。
本想著這一世子孫福分淺,已著意自陳家旁支過繼一個孩子,誰曾想中書令夫人四十那年突懷有身孕。
陳大人驚喜不已,茹素整十日,愿求得菩薩保佑母子均安。
他年近半百,得一幼子,自是捧于手心,含于唇舌,為其取名宵衣,乃宵衣旰食之意,愿此子鞠躬盡瘁,報效朝廷。
又賜其字居安,一愿其居安思危,光耀門楣,二愿其時時平安,其拳拳愛子之心,街坊四鄰,人人皆知。
魏七也未曾因雙親寵溺而刁蠻任性,他自小就聰慧伶俐,人也長得玉雪可愛。
四歲發蒙認字,五歲習、,六歲讀孔孟,七歲能作詩對句,八歲及寫得出一篇像樣子的文章。
眾人皆曰,此子慧極,雖降生得晚了些,老天卻另賜了好處。
然可憐可嘆,好景不長,也是自八歲那年,魏七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