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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定州最北的林安縣,縣南李家村。
簡直站起的有些急,一不小心碰到腿邊的矮桌子。那矮桌子本就四條腿磨損的長短不一,加上簡直這么一用力,于是直接翻到在地,連累著桌子上剛端來的糙米飯和兩陶碗的咸菜,掉落在地,發出幾聲脆響。
本在簡直對面躬著身的李家村村長李貫,噗通跪在地上,他大兒子李大也二話不說,跪在了李貫身后。
簡直右手食指彎曲,第二指節用力的按在右邊太陽穴上,可是腦袋該怎么抽痛,還是怎么抽痛。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看到地上傾灑的食物,心里有些愧疚。
李家村地處林安縣之南,自去年旱災開始,整個林安縣但凡有些錢糧和關系的,皆辦了路引遷往南方。然而農民最大的積蓄就是田地兩三畝,草屋一兩間,又加上關系難托,那路引更是見都難見。于是這些民眾,生生被老天磋磨的,險些死過去。
好在縣衙奉命開了糧庫,一天一二兩的粗糧,倒也不至于餓死。
這是簡直自來到這里五天時間里,所打探的全部消息了。
“我說過,不用給我送吃的。”
簡直捏了捏拳頭,彎腰要去扶地上的小桌子。
兩個人比他更快。
李貫屈膝行至簡直腿邊,先他一步將桌子扶起。
簡直后退了一步,“李村長,你先起來。”
李貫小心的覷了覷簡直的臉色,這才慢慢扶著桌子站起,他身后的李大撓撓頭,跟著一同起身。
“你們先出去吧。”簡直第三次開口,直接趕人。事實上他這會兒忍著頭疼還能和李貫和氣說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涵養不錯。
李貫吭哧了一會兒,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當著自己兒子的面,愣是憋得兩眼通紅,“簡爺,這事兒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管好村里的人,才叫那神器的事情被縣爺知道了。簡爺,您要打要罰,哪怕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認了!”
“爹!”李大嗓門嘹亮,“那李河做的錯事,把簡神仙的事情漏給了縣里的人知道,咋能怨你呢?要是簡神仙不愿意,俺這就去把李河給抓來!簡神仙不是不想吃這些糙飯嗎?那就把李河給燉了,給簡神仙開開葷!”
一聽開葷,簡直嘴里不自覺的開始分泌口水。他隱晦的吞了吞,挑起眼皮看了李大一眼。這個李大,到底是真的如面相上那樣憨直,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不過,自來到這里五天了,天天吃這些清湯寡水,而且是專門刮腸油的糙飯,簡直聽見吃肉就格外的饞。
偏偏他那個不知道哪里來的空間里,瓜果蔬菜種類齊全到他自己也瞠目結舌。而動物類,卻只有兩種——蜜蜂和魚。
蜜蜂就別提了,那魚,難捉到簡直懷疑人生。
眼看李大轉身往外走,簡直皺眉呵斥,“我說過自己要吃肉了嗎?”
李貫連忙跟著呵斥,“李大!你給我回來,簡爺還沒發話,你亂跑什么?”
見李大乖乖走了回來,簡直轉身坐回到椅子上。
這會兒說說話,他的腦袋倒也沒那么疼了。簡直騰出了思維,打量了兩人幾眼,便問道:“是不是又怎么了?”
上次像這樣恭恭敬敬的,還是因為村里人把銅金水牛的事情泄露了出去,縣里立即派出衙役,二話不說就把那銅金水牛給拉走了,一點兒都沒問問他這個主人的意愿。
說起那銅金水牛,是當初簡直初到此地,見村中人幾乎渴死,便從空間里拿出來的盛水的法器。
那東西半人高,是一個銅金打造的金色小牛雕。這下等法器不用神識,只要裝上靈石就能使用。其中牛腹一次可盛水上千噸,且盛滿水后,銅金水牛重量卻絲毫不增長。
用時只需要拉動牛鼻子上的銅環,就有水從牛嘴里流淌而出。
這種東西,空間大庫中的器庫中,比它好的不知幾凡,因此被直接“搶”走,簡直一點兒都不心疼。他更擔心的是,怎么回答自己的身份問題和此物的來歷。
簡直思考期間,李貫又噗通跪了下去,以頭搶地,痛哭流涕,“簡爺于我李家村村民,有救命之恩。都是我管教不嚴,叫簡爺您的寶貝被收走了。現在,又叫簡爺您的身份也漏了出來,都是我的錯啊……”
簡直一愣,身份?他能有什么身份?難道是他這個寶貝主人的身份暴露了?可是這些人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那銅金水牛的主人嗎?
簡直趁著李貫哭嚎的換氣間隙,插嘴道:“你先起來說話,我的身份暴露?我能有什么身份?難道是那縣太爺知道了我是銅金水牛的主人,想要殺人奪寶嗎?”
李貫猛聽到“殺人”兩字,驚的打起了嗝。李大上前一步,一邊給他爹捋著脊背,一邊大聲道:“簡神仙?您自從來到咱村里,俺爹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