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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爺!”
“縣爺!”
“……”
周勇看到從后衙而來的縣令劉鳴,當先喊了出來。他一句驚動衙役們,眾人便紛紛低頭行禮。
簡直捏著灰色靈石,轉身,看見一個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向他大步行來。
那中年男子一身清瘦,寬敞的及膝長袍似是都罩著風。他下巴上留了半掌長的胡須,雙眼眼角都是縱橫的皺紋。
這面相,可不像是一個強取豪奪的官員啊?看著,倒像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大清官呢。
簡直也沒直接下定論,只站在原地,看著那縣令疾步走到他面前,神色未變,二話也沒說,先是行了一個深深的躬禮。
簡直往一旁橫跨一步,笑道:“可不敢啊。”
劉鳴雖只是一方小小縣令,可也是混跡了官場十余年。只聽簡直說了一句話,心里就亮堂起來。他躬著腰,沒有立即起身,腦子里迅速分析了一遍。
天長君后人話中帶譏,必是因為這水牛之事而心有郁氣。細聽其說話的語調,再細看其行為舉止,都說明了一件事情——這位天長君后人必然是有所倚仗的。可根據李家村人所訴說的情況,分明是這位天長君后人久居深山,俗物不通。那這倚仗……
劉鳴心中苦笑,面上愈加恭敬。他直起身,連忙道:“受得受得,若不是您,林安縣三千余戶與定州關數千將士、馬匹,怕是都要被渴死了!別說是一躬,就是讓鄙人跪下,也是您受得的。”
劉鳴話音一落,雙膝一彎,當真就要下跪。
簡直如臨大敵,急呵,“李大,別讓他跪!”
說時遲那時快,李大呼哧上前,長臂一伸,大手一抓,拎住劉鳴的后領,把人給提溜了起來。
簡直眼見那劉鳴面色瞬間脹紅,雙手扒著脖子蹬著腿。他氣道:“快把他放下來!”
李大手一松,劉鳴癱軟在地,脖子上一道細長的紅痕,格外明顯。
這時候劉勇等人才反應過來,呼啦啦跑了過去,把地上的劉鳴給扶了起來。
倒沒有衙役再敢上前怪罪簡直,畢竟這位是連他們頂頭上司縣令大人都尊敬的人物。
簡直往后讓了讓,見李大完全沒有自己做錯事情的覺悟,笑也不是氣也不是,“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李大哞聲大喊。
簡直瞇著眼睛盯了李大一會兒,轉頭時,劉鳴已經再次走到他身前。
“不用怪罪這位小兄弟,是我太唐突了。”劉鳴道。
簡直肅然起敬,這縣令,受到如此對待,竟然依舊彬彬有禮,這么看,他要么是個能屈能伸的大人物,要么,就真是為了“水”之一事,嚴陣以待了。
不管怎么說,簡直絕不會拿“水”來為自己爭取任何籌碼,這關系數萬人的生死之事,他還不能漠然視之。
不過簡直也不愿意與劉鳴這樣的人虛與委蛇,“你給我準備一間房,我先休息一下。”
“是是是。”劉鳴半字不提水牛之事,伸手指引簡直前往后衙。他一邊領路,一邊還低聲問道:“縣里也沒什么可吃的。如今灶上備著糙米粥,還有幾碟子咸菜,下官一會兒派人給您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