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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御醫用力點頭，“是！”

內殿床榻前，孟曉渾身上下，已是濕淋淋的。

“快！巾帕！”

“熱水，只要熱的！”

床上的血腥味兒越來越重，孟曉驀然轉身，“快去，把架子上的那個烏木盒子拿來。”

待那小太監飛快的端來盒子，孟曉打開，拿出一瓶丹藥，跪在床前，“陛下，您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孩子想想，這可是侯爺的孩子啊！”床上的人一動不動的閉著眼睛，蒼白的臉色，恍如死去一樣，孟曉咬牙喊道，“侯爺那么喜歡孩子，如今他去了，您，難道不給他留個后嗎？”

“住嘴?！?

微如細蚊的聲音從烏元琊口中傳出，孟曉一喜，附耳上前，“陛下，您醒了？”

烏元琊雙眼睜開一線，“你胡說什么，先生明明好好的。他的果林都結果子了，他想去云游，我……也答應了呢?？伤趺?，不知道回家呢……”

孟曉駭住，“陛下！陛下您醒醒！侯爺，侯爺已經去了?！?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到枕頭上，烏元琊笑了，“就不能，騙騙我嗎？他去了，尸骨無存，像是做夢一樣?，F在想想，在那個地方，隱約見的人，真的，是先生嗎？真的，不是夢嗎？為何，只夢到一次……”

烏元琊眼前發黑，雙耳發鳴。他漸漸看不清寢宮明亮的光芒，也漸漸聽不見孟曉的喊叫，更緊緊閉上嘴巴，讓嘴邊的丹藥，空空的懸在那里。

柳御醫已經在剛點起的火盆上，燒烤著他的工具。

孟曉失措大喊，“你要干什么？”

“一死一生。既然你那丹藥有止血功效，便盡早喂下，還能保得陛下一命。如今，陛下沒了氣力，臣只能將腹中胎兒取出，保大！”

孟曉抖著手，“你，你怎么敢？”

柳御醫睜著冷冷的眼看他，“你若是再不掰開陛下的嘴把藥喂進去，那便是一尸兩命！”

“好！奴才喂！”

孟曉伸手去掰烏元琊的嘴，他的手剛觸及到烏元琊的臉，床上的人身體一閃，頓時消失不見。

孟曉咣當向后倒下，瞬間淚流滿面?！笆呛顮攣砹耍欢ㄊ呛顮攣砹恕：顮攣砭缺菹铝?，侯爺來救陛下了！”這般突然消失不見，他見過一次，親眼見過一次，是侯爺沒錯，是侯爺！孟曉匆忙跪好，向著床鋪工工整整的磕了三個頭，嘴里一直呢喃：“侯爺來了，是侯爺來了……”

柳御醫手掌刀剪掉到火盆里，他拎起袍角跑去外殿向烏行稟告。

轉瞬，烏行大步走進內殿，看著床上空空如也的地方，失力坐到床鋪對面的榻上，“朕等著，是人是鬼，是生是死，朕等著……”

寢殿內一片寂靜，天也快亮了。

……

長靈空間里，簡直睡著睡著，突然感覺周身一陣溫涼，他睜開眼睛，面前的人驚的他瞬間清醒。

他豁然坐起，看著四周熟悉的環境，確認是空間無疑后，又掐了自己一把。

“我不是在做夢？”

“那他是……小烏鴉？”

他猛然低頭，池水中飄起的血紅沖入視線。

“怎么回事？”簡直一把抱起烏元琊，“小烏鴉，是你嗎？醒醒？你哪里受傷了？小烏鴉，小烏鴉？……”

他用力把人抱入懷中，烏元琊隆起的腹部撞到他肚子上，簡直退開了一些。

對了，小烏鴉的病!那么多丹藥和蜂蜜，還是沒能治好嗎？這肚子明顯比幾個月前見到了大了許多，難道，是腫瘤？

簡直被自己嚇出一身冷汗，他顧不得身處池水中，連忙從儲物袋里扒出一瓶丹藥，迅速看了丹藥藥名藥效，簡直二話不說，掰開烏元琊的嘴，就把丹藥盡數倒入烏元琊嘴中。

都是上好的靈藥，入口即化。下有池水滋滋溫養，上有空間靈氣氤氳充足，烏元琊緩緩，睜開了眼睛。

還是那雙熟悉的眼睛，宮中匆匆一別，簡直以為自己會漸漸放下，如今再看到，卻越發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放不下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