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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高八度的又大笑起來,聲音刺耳而難聽。澹臺梵音真心覺得他大笑的頻率未免也太高了。
等盧睿的笑聲停止后,澹臺梵音請求能否參觀一下房間,特別是從一進門起就引起她注意的豪華書房。對此,盧睿欣然同意,并表示書房大部分由水文候使用,自己鮮少進去。
書房在房間的北側,按照水文候的說法,剛搬進來時,這間房間曾是他們的臥室,但是,前段時間頂層擴建后,就與現在的臥房進行了對調。畢竟,這里的采光充足,又正好沖著大海,更適合靜下心來讀書。
水文候推開門,側身讓澹臺梵音進去。這個房間的裝飾可以說比任何一間都要好,墻紙并不是酒店常用的奶白色,而是嵌入了金色條紋的深藍色,窗簾用的是加深的藏藍色,邊緣還垂著金色的布穗。左側的墻壁前,一個巨大書架幾乎頂到了天花板,書架上的書塞得滿滿當當。書架的對面,右側的墻壁前有一座特意打造的壁爐,能看見里面堆成小山的木柴。壁爐的兩側是兩排半人多高的紅酒架,上面整齊的擺放著幾排昂貴的來自各個國家不同產地的紅酒。地面和墻壁繪有同樣的色調,而落地窗的斜面、書架的對面,擺放著兩個漂亮的乳白色印有棕色花紋的單人沙發,中間是一張雙層小桌,供主人擺放東西。
真是不俗的品味!澹臺梵音一邊感嘆,一邊將視線轉移到壁爐上方的兩排盧睿夫妻的照片上。隨后又轉回到書架上的書籍,仔細的又看了一會兒,特別是對一本白色小冊子極為在意,捧著它看了許久,直到柳鳴反復叫她才肯緩緩離開。
接下來,他們參觀了東歐風格的辦公室,長且寬大的辦公桌旁豎著盧睿的高爾夫球包,澹臺梵音圍著它轉了好幾圈,表達了對高爾夫球有濃厚的興趣,又隨口說出了幾個現在最受矚目的高爾夫球選手以及曾經看到過的幾場精彩絕倫的比賽。盧睿聽后很興奮,自豪的從高爾夫球包里抽出幾根球桿展示給她看,炫耀自己所使用的球桿絕不亞于那幾個專業選手。
隨后,他們來到簡約時尚的餐廳和具有木質感的休息室最后移到日式茶室。
澹臺梵音由衷的佩服設計師的膽識,如此雜亂無章的裝修風格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實在是勇氣可嘉。不過,屋子的主人可不會這么想,他一定沉浸在以自己酒店為原型的書出版后人們紛紛慕名前來的美夢中,所以才會始終保持那一副如同面部神經斷裂一樣無法控制的、笑的無比燦爛表情。
走出酒店,沐浴在陽關下,澹臺梵音美美的伸了個懶腰。
“你可真能編!干嘛繞這么大一圈,你不就想要打聽到汪禎的消息嗎?”柳鳴繞過她取出車鑰匙打開車門,順手脫下了藍色的外套放到了后座的位置。他看著她,那雙在太陽底下折射出淡棕色的眼睛里露著渴望答案的神情。
“如果一開始就直截了當詢問必然會讓盧睿起疑。因為假裝是為了小說素材而來采訪,特別是又曾經接觸過汪禎本人,那么關于他的任何詢問都會使盧睿認為只是我本人的單純好奇罷了,省得他起疑。”
“有收獲嗎?”
“嗯……”她沉默了一下,隨后問:“以你的了解,盧睿是個怎樣的人?”
“盧睿?”柳鳴站在原地,低頭想了想,“論能力是肯定有的,要不然也不會把這里管理的有聲有色。他十分精明也有頭腦,聽說性格溫順,待人禮貌有加,在商場上以誠信待人,總之評價很好。”
“夫妻關系呢?”
“那可是一樁美談,盧睿三十歲時認識了他妻子,很快就結了婚,水文候有間私人畫廊,也算是有能力的經營者。兩個人相濡以沫,從未吵過架,始終如新婚夫婦一般恩愛有加,一直是段佳話,也是不少女孩心中憧憬的愛情。”他又想了想,不禁連忙問道:“有什么不對嗎?”
澹臺梵音語氣平靜,“至少從我觀察的來看盧睿性格暴躁,兩人的夫妻關系恐怕沒有外界傳言的那樣和睦,他們經常爭吵,還會大打出手。”
“怎么可能!”柳鳴不相信的搖搖頭。
“高爾夫球桿。他的幾個球桿的桿身上留下了嚴重的金屬脫落的撞擊痕跡,而且是新舊不一且是反復撞擊才能形成,究竟用高爾夫球桿打什么才能在桿身上造成如此嚴重的傷痕?他拿給我時我摸了幾下,其中的兩個球頭上面還粘有木頭碎屑。高爾夫打不好最多是撞擊到草坪,粘上泥土與草屑都數正常,怎么都不該有木屑,除非……它擊打的是樹木或是木頭。你還記得水文候怎么跟咱們說的來著,說她丈夫心情不好時就會去打高爾夫。”
“高爾夫……?你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談起高爾夫的話題?”
“我只是對水女士所用的“發泄”一詞很感興趣,也對她從始至終保持的那種冰冷的聲調好奇。加上方才盧睿對她一瞬的態度變化,再加上屋子里的幾處明顯的異樣,才讓我產生了懷疑。”
“異樣?”
“太明顯了,明顯的都快讓我以為是故意擺成那樣。你沒注意?辦公桌上電腦的鼠標、筆架在左側,廚房的置物架上杯子與暖壺的把手朝左,吧臺水晶杯集中在酒瓶的左側,電視遙控器架子擺在電視機左側,等等證明使用這些東西的主人是個左撇子。”澹臺梵音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大部分時間住在這里的恐怕只有水文候一人。她是左撇子,用左手握杯,左手拿叉子吃甜品。但真正證明我的懷疑的是她書架上放著的那本《中國人民共和國反家庭暴力法》,在第四章人身安全保護令的第二十三條、二十四條和二十五條處畫了標記。”
“啊?”
“簡單的說就是遭受家庭暴力后如何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需要準備哪些材料之類的。冊子不大,藏得也算深,不仔細看還真看不著。”
柳鳴眉毛一挑,“那你怎么就能找得著?”
“尋找別人特意藏好了的東西可是我的特長。”澹臺梵音一臉壞笑,“特意”兩字念的格外重些。
“嗯!我知道,”柳鳴使勁把頭一點,“你早晚會遭雷劈的!”
“一邊去!”澹臺梵音一揚手,把衣服甩在他身上。
“不過,沒想到盧睿竟然是這種人,可是至今為止為什么沒人察覺呢?他們還在人前扮演恩愛夫妻……水女士太遭罪了。”
“既然水女士拿著暴力法,也就證明她打算訴訟法律,結束這段婚姻。至于沒人發現的原因,一來是因為盧睿演的太好了,加上外界將他們夫妻倆的關系捧上了天,所以沒人會往那里想。二來,就算是有人發現,也沒人敢說,‘家庭暴力屬家庭內部問題,外人不好插手’這種想法在我國可是根深蒂固的,無奈啊。”
“明白了。可……這與汪禎的死有什么關系?”
澹臺梵音打開車門邊往里進邊說:“如果他們兩個人是靠一方強硬支配另一方而聯系在一起,那么盧睿的不在場證明還有可信的價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