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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霍普森等在庫米亞酒店的接待室內,從剛進來到現在,他已經花費了很長的時間在如何調整椅子好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上。
他脫下用來遮風的薄大衣,抖了抖,再整齊地疊了三疊,再略微拍拍好讓衣服更加松軟,然后放在椅子上,坐好,調整衣服位置。當他感覺可以安心的坐在上面時,梅里特已經帶著澹臺梵音和馬斯理奧神父走了進來。
“讓您久等了,霍普森先生。”梅里特操著官方特有的語調,不緊不慢的說,“這位是澹臺,這是馬斯理奧神父,他們便是祭壇的第一發現人?!?
“你們好。”馬克禮貌的跟他們一一握手。
平淡的聲音,不會太熱情也不夾雜任何其他情感,純粹是為了打招呼。
這是一位標準的英國紳士,他的臉上始終保持著笑容。那種笑容恰到好處,不會使人覺得很敷衍,也不會過于熱情。澹臺梵音不知道該怎樣理解他的表情,就像是……對了,就像是馬普爾小姐所表現出過的那種維多利亞女王時代特有的矜持。
他身上的衣服燙熨的平平整整,像新的一樣,沒有一點褶皺。跟他握手的時候,手會被他輕輕抬起,而他的身體也會自然的微微前傾。當馬斯理奧神父解釋她才是事件調查的發起人時,他并沒有顯露出吃驚,僅僅是禮節性的點頭,表示他了解了。
“恕我失禮,澹臺女士,在我把我所知道的內容告訴您之前,能否問您是怎樣知道庫米亞地下祭壇的事?請您原諒我的好奇,可我仍然極為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把您引領到這里?”
馬克·霍普森說話很慢,說話的方式跟他的年紀完全不相符,更像是生活在中世紀的人。一口好聽的英式英語,從頭音到尾音都發的很清楚,很容易聽懂。
澹臺梵音簡單的敘述了一遍事情的起因,由于已經向不同的人敘述過好幾遍,她已經能夠很精確的直插主題,無任何多余的廢話。
馬克垂下眼,沉默了幾秒,對于剛才澹臺梵音的一番話,他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現在,霍普森先生,”澹臺梵音雙手交叉握起放在膝蓋上,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他,“該您告訴我您來找我們的目的了?!?
馬克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再次調整了一下墊在椅子上面的衣服。坐好后,他緩緩的說:“在我開始后,希望各位暫時保持沉默,中途不要向我提問,我會在結束后回答你們所有的問題。”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道:“過去的六年,我所管理的霍普森經融投資公司一直資助圣底波拉教堂,倒不是因為我是虔誠的天主教徒,而是源于家族中的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可以說是罪孽——我,是科克·威馬斯的直系后裔?!?
澹臺梵音眉頭微皺了一下,她不是沒有考慮過這位霍普森先生或許跟威馬斯等人有某些關聯,卻沒想到他竟然是主謀威馬斯的直系后裔。
“科克·威馬斯是位成功的商人,在外人眼中,他談吐高雅,學識淵博,待人和善,馬術了得,射擊技術也很好,更是社交天才,在商界與政界都攢下了不錯的名聲。他……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男人,因此很快便與與英國陸軍部隊的施耐德上校的女兒訂了婚。威馬斯對待妻子體貼備至,兩人后來有了個兒子,他對兒子則更是慈父。這也就是為什么沒有一人看穿他本質的原因,表面上看,他的性格毫無缺陷,事實上,他是把自己可怕變態的性格隱藏在他努力裝扮的外表下面,就連后來離他最近的妻子都沒有發現。當然,當她注意到時,就是她生命結束的時候?!?
“我一直相信,不光是我,就連我的母親和哥哥,我們都相信威馬斯妻子的死跟他本人脫不了關系。兩人婚后的第四年,威馬斯以投資之名將家搬到了庫米亞。他們買了一處土地建了棟宅邸,每隔幾個月威馬斯回趟倫敦處理事物。威馬斯每天的生活很簡單,他喜歡考古書籍,甚至到了癡狂的地步,會不惜任何代價從世界各地網羅各種稀奇的書籍。一旦入手,他就把自己關在書房,不許任何人打擾,就連妻子都不行。我的祖父保留了一本科克·威馬斯的日記,上面記錄到在收集的奇怪書籍中最讓他著迷的莫過于以活祭方式獲得惡魔力量的中世紀巫術,尤其是中世紀最大的巫術組織陶洛魯斯密會。威馬斯渴望獲得超自然的力量,同時也尊重科學,聽起來矛盾,可是威馬斯堅信科學是從超自然力中衍生出來的人類常識可以接受的替代品,既然能衍生,那么循著源頭找去,一定能找到能與上帝相媲美的力量。日記中另外記錄了一些他參加“金色曙光”時參與過的研究和實驗?!?
馬克伸手一使勁,從桌子底下拽上來一個皮制公文包,把它豎著放在桌上,澹臺梵音和馬斯理奧神父不約而同的伸頭過去,見里面裝滿了文件。
馬克拉開公文包后面的拉鏈,取出一本紙張暗黃卻保存完好的厚本子,第一頁上面有許多模糊不清的符號。
“這就是威馬斯的日記。”
澹臺梵音雙手接過,快速的看了幾眼。字跡還是比較清晰,有幾頁紙上好似記錄著煉金術的實驗。
馬克把公文包橫倒在桌上,繼續講道:“隨著他們在澳洲的生活逐漸進入正軌,威馬斯的行為越來越怪異。他經常在宅邸周圍的村莊中打轉,討好性的給那里的孩子們買東西吃。他開始早出晚歸,經常進到后山的那片樹林里,也就是彎月巖森林。再后來,他的宅邸里陸陸續續來了不少訪客,最常來拜訪的便是考古學家艾瑟爾、作家沃克、商人米歇爾和庫米亞教區的蒙納德利斯神父。不久,威馬斯的妻子和一個男仆發現他和那群朋友常常半夜外出,凌晨才回,然后……他妻子就去世了,那個仆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雖然威馬斯對外界宣稱妻子是因病去世的,可不得不讓人懷疑是由于他們發現了威馬斯等人的惡行而被滅口。”
“連環失蹤案和神父分尸案曝光后,威馬斯他們沉寂了很長一段時間,說是沉寂,也許是還在某個隱秘的地方做著秘密實驗,這個我不清楚。后來戰爭爆發,科克·威馬斯自那以后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那么……”
“請等等,還有后續?!?
馬克打斷了打算提問的馬斯理奧神父。
“威馬斯家族仿佛被詛咒了,科克·威馬斯的兒子埃德蒙繼承了科克·威馬斯的頭腦,同時也遺傳了他嗜血偏激的性格。埃德蒙是個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無所不用其極的卑劣之徒,他跟許多窮兇極惡的罪犯都打過交道。他還大發戰爭之財,在整個世界都動蕩不安的時候倒賣軍火獲利。他的兩個兒子馬修和菲德爾則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投靠了**,幫助他們鑒別從猶太家庭中搜刮來的藝術品。他們自己也從中獲利,得到了不少價值連城的寶貝。二戰結束后,埃德蒙的兩個兒子一個逃到了墨西哥,另一個逃回了英格蘭的德文郡,兩個人均改名換姓。大兒子馬修在墨西哥被**獵人射殺,菲德爾則躲過了一劫并在德文郡結了婚,我的父親是他第三個孩子,奇怪的是到我父親為止,威馬斯家族內從未降生過一個女嬰。”
“父親的性格像他母親,隨和寬容,與世無爭。他在二十歲時無意間知曉了家族這無法見光的歷史,一時間無法接受而離家出走去了蘇格蘭高地區。直到祖父病故,才搬回了德文郡。”
馬克·霍普森向前推了推公文包。
“這些是我父親找到的資料,菲德爾把它們鎖在了蘇格蘭銀行的保險庫中,其中包括被馬修和菲德爾搶奪回來的藝術品的明細、科克·威馬斯的研究筆記、陶洛魯斯密會的研究報告等等。我答應過他,等到哪天科克·威馬斯的惡行重見天日,也就是地下祭壇曝光的時候,才會把這些文件拿出來交給需要它們的人?!?
“為何要等?”馬斯理奧神父開口問。
“不在眼前真實發生,就算提供再多的資料也難以服眾,這就是父親的顧慮。他擔心日記和文件的真實性會被人懷疑,畢竟日記中沒有明確描述祭壇的位置。”
“這些東西您都看過嗎?”
“是的,我都看過。不可否認我是被好奇心驅使,但是看過之后我后悔了,真相遠比我想象的要殘忍,要更沒有人性。”
“那些藝術品現在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