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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梵音琢磨琢磨他這句話,沒毛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常捷逐漸開始失去耐心,他時不時讓打手痛打集中在一旁的常忠起的手下,一邊打一邊側頭瞧常忠起的反應……這小伙子估計氣糊涂了,照他所說,常忠起一輩子誰都沒心疼過,連自己這孫子也是養來殺時間的,心這玩意對他來講就是維持生命的一個肉塊,除此以外沒啥別的功能,常捷即便把人在常忠起眼前活活解剖了,老頭恐怕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這是場僵局,常捷年輕氣盛卻不莽撞,常忠起坐在椅子上云淡風輕的也不著急,倆人都不動手,也都不想放手。
澹臺梵音也心大,張嘴打了個哈欠,余光瞥向身旁大個,見他緊張的滿臉通紅。
這個時候,外面再次響起騷動,幾聲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房屋都在顫抖。這次匆忙跑來的成了常捷的手下,那人灰頭土臉,像剛從地下挖出來似的,“常總,外面……”
話音未落,那人身體猛地一抽動,隨后直直的向前栽倒,倒下的剎那,眾人看見他后背靠近心臟的位置插著把銀白色的匕首,可憐的家伙話才開了個頭,人就斷氣了。常捷一驚,立刻往對面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慢慢放下拋出刀的右手。
“怎么是你……”常捷憤怒地微微發抖,“你可是我撿來的!”
“他是我撿來的?!背V移鸬穆曇羝降瓍s穿透力強的在屋內回蕩。
顯然,常忠起手下的改良版人類更勝一籌,他們很快破門而入,一沖進來,二話不說,朝著常捷花重金聘請的雇傭兵們殺了過去,場面一度變得非?;靵y。
常忠起絲毫不慌張,被幾個人護著向后退,澹臺梵音則被大個從地上拎著領子揪起來,盡職的護在身后。被常捷怒罵的男人嗖嗖的扔出好幾把匕首,大多都準確無比的插入對方的胸口,只有一把偏離了航道,沖著人腦袋去了,男人為此還不滿的咂了下嘴。
那人的動作……很像雜技演員。
澹臺梵音不由得回想起頒獎典禮現場掛在正中央燈線上的尸塊,怕是這個人的杰作。
十分鐘后,混戰結束,常忠起獲得勝利,形勢來了個驚天反轉,“王”與“寇”調了個個,常捷被一團人圍住,動彈不得,他自豪的雇傭兵們死的死、傷的傷,沒剩幾個能開口說話的。
“老東西……”常捷半邊臉紅腫,打破的嘴角正往外淌血,“原來你這么早就計劃好了,制造了個陷阱等著我往里跳!”
常忠起叫人把掀翻的茶桌扶起來,重新找出套白瓷茶具,洗了洗,泡上茶,清香的茶湯順著壺口流入杯內,他看了眼大個,大個立刻會意,扶著……幾乎算是扯著澹臺梵音坐下,接過茶送到她手邊,寧飛也被安排就近坐好,他凝視著常捷狼狽的模樣,不住的嘆氣搖頭。
常捷怒視扔刀的纖細男子,“本覺得撿了條流浪狗狗,沒想到竟是條有主的,狗崽子,小心他兔死狗烹,下一個倒霉的就是你!”他又回看常忠起,“我身邊的人……大部分都是你的對吧?”
常忠起端著杯子品茶,不說話。
“這人是十年前到我身邊的……行啊你,這么早就開始防著我了!”
十年前,常捷才剛剛十八歲,那時的他并沒有起什么不該有的心思,一心一意想要好好念書,成為爺爺的驕傲,對于“家里”這些事,他采取選擇性失明,不該看的絕對不看,哪怕他心里早有數。那晚,他路過工地,在附近的泥坑里發現了這個人,隱約覺得跟自己以前的境遇很相似,便帶了回去。后來知道他是從一家私人雜技團逃出來的,那家雜技團背地里干了許多違法勾當,常捷好心向公安機關匿名舉報,雜技團被查封,警察救出好多跟這人一樣受盡折磨的成員。后來這人就一直跟著他,再后來,常捷的身邊陸陸續續又出現很多人,他們跟老奸巨猾的寧飛不同……
常捷曾以為他們不同……
常忠起一壺茶飲盡,面上再也找不見一絲類似悲涼、傷心、無奈之類的表情,真的像盯著一條發瘋后反咬自己一口的瘋狗,“你說我把你當作寵物,要真是寵物倒還好辦了,怎奈你不是,擁有思想的人總要比忠于天性的畜生難調教,加上你又這么聰明,所以我呀,必須給你拴上‘繩子’。”
然后哪天,當寵物不再聽話時,便用脖頸上的“繩子”將他勒死,永絕后患……
話不再多說一句,一聲悶響后,常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眉心間多出一個冒煙的小洞,他雙眼圓睜,死不瞑目的怒視上方——他這一生,幸也不幸,幸的是被常忠起買回來,走火入魔之前一直像正常人那般生活,不愁吃穿,不幸的怕還是他被常忠起買回來,耳濡目染了人性的丑惡,學得同樣心狠手辣,甚至生出了精神性人格障礙,最終落得個凄慘收場。
常忠起轉眼間已把武器踹回懷中,面無表情——地面上已變成尸體人如今對他來講,什么都不是了。
“那么……”他故意拖長語調,“丫頭……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