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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梵音歪著頭看著桌子上這倆“命運”——
沈兆墨帶著一隊人一口氣跑到半山腰,根據老巖從曼殊島傳來的消息,幾處火災現場均位于半山腰處,這么看來他們在山頂的可能性很大。
跟著林中焦痕走了沒幾步,他們便發現一伙巡邏的人。
穆恒壓低身子,小聲說:“蟈蟈帶人從另一頭繞,還有一組從東面上去,加上咱這邊,給他們來個三面環擊。”
沈兆墨點點頭,指了指前邊,跟著的特警立馬會意,從兩邊慢慢包抄上去。
望風的不過五人,其中一人耳朵好使聽見了些聲響,可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沖上來的特警連人帶武器撂在了地上。
這時,旁邊被撞倒的一位迅速爬起來,從腰后摸出一把長刀叫嚷著向特警撲去,然后……
沒然后了,當場擊斃了。
五個人,平均一個人三到四秒,不到一分鐘解決戰斗,速度堪稱光速。
沈兆墨走到一個快被按進草叢里的打手身邊,厲聲問:“你們抓來的人在哪兒?”
打手直喘粗氣,還不忘給沈兆墨一個大大的白眼。
下一刻——
“砰”的一聲,打手頭頂的草坪、離他的腦袋僅有幾寸飄來焦糊的煙味,隱約間還能看見冒煙的小洞,打手臉色瞬間煞白,他慢慢移動目光,正好對上沈兆墨那雙盛怒的眼睛。
“在哪兒?”沈兆墨一字一頓,手里的槍移動到打手的腦袋上。
“……往上向左拐兩個彎,有大鐵門的房子就是……大哥……饒命啊大哥!”打手認慫,不住的求饒。
沈兆墨一聽,立刻抬起頭,凝重的望向打手說的那個方向。
“你啊,從小就是個倔脾氣,因此即便你再精明、狡猾、善于算計,仍會被你的死心眼所連累,十多年前是這樣,十多年后還是,你怎么就長不大呢?”
澹臺梵音血色盡褪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隨后彎出一個特別的弧度,那明顯是譏笑,她倒在地上,銀白色的匕首插在肩膀,身上臟乎乎的,臉上還有不同程度的青紫,“跟你一伙就不死心眼、就有好結果?”她目光閃爍,劃過高高在上的常忠起,掃視了一圈屋內的其他人,“‘思想者’為什么會中毒?大塊頭、詹毅黔為什么會入獄?還有王桑、彭卓義……你既然看得穿常捷的野心,就有能力防止你的手下被迫害,結果呢?所以我可不覺得跟你一起會有什么好下場,弄不好也會因為什么大計被你犧牲掉。”
她猛烈地咳嗽了兩聲,只覺得嘴里一股鐵銹味。
“你記得宛玉吧?那個被你制造出精神分裂的可憐女人,就是因為你對她大腦的干預,讓一個明明可以很簡單便能想通的問題足足困擾了她幾十年之久,結果造成了那么些人的死亡。”澹臺梵音忍著疼手扶地面坐起來,“常忠起,你是害怕吧?對什么也感受不到的自己感到害怕?你小時候是不是有人……你的父母、你的朋友曾說過你很可怕?共情障礙很多源于大腦問題,因此你才會用眾多的孩子做實驗,想要……”
澹臺梵音的話隨著突如其來的腹部疼痛而戛然而止,她再次倒在地上,慢慢低頭,瞧了眼插在自己身上的銀色匕首、以及不斷溢出的鮮血……
想要……
想要制造更多跟自己一樣的人。從某種層面上講,他嫉妒這些可以正常感知情感的普通人,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認罷了,那些被他改裝過的手下,僅僅是他發泄心中不平的工具。
常忠起嘆了口氣,“看起來我們不必再談了,你費勁拖延時間,但等你的小朋友們趕到,你早就死了……動手吧。”
澹臺梵音完全使不上力氣,眼看著大個一步步走到她身邊。
真可惜啊,她想,我還挺喜歡這個大個子的……
突然,門外一聲轟鳴,鐵門被炸了個粉碎,沉重的金屬鐵塊四處橫飛,濃煙之中,幾聲槍聲響起,把實施了反擊的手下剎那間變成了尸體。
或許是因為常忠起對自己太自信,先入為主的認為可以在警察找來之前結束一切,隨后逃之夭夭,所以對于闖入的警察,那張全是虛假表情的面孔上頭一次出現了真實情感,然而澹臺梵音已經無力去探究那是什么了。
常忠起起身逃跑,沈兆墨上來一腳就給他踹翻在地上,老胳膊老腿的老罪犯經不住這一攻擊,雙腿一瞪,直接歇菜,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穆恒趕緊上前利索的給他拷了起來。
緊繃的神經在剎那間放松,一股氣由內而外涌起,卻半截腰嚴嚴實實卡在胸膛死活出不去,引起了澹臺梵音強烈的反應,她宛如喘不上氣般猛烈的咳嗽,渾身一陣痙攣,雙手下意識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插在肉里。沈兆墨跪在澹臺梵音身邊,一把抱起她,之前的擔憂、驚慌、驚恐全部擰在了一起,化作一團猛火幾乎將他融化,澹臺梵音身上兩處冒血的傷口以及兩把銀光閃閃的匕首,仿佛如同也插在了他的心口,疼得他快要窒息了。
沈兆墨手臂一使勁,將她整個人埋進懷里。
“老墨……老墨,直升機來了,醫療隊也來了,你把她給我吧。”穆恒實在不忍,伸手就要把澹臺梵音抱過來。
沈兆墨卻一把把他推到一邊,抱著她夢游似的走出了屋子,直到醫療人員趕上前,他才不依不舍的放手,隨后,跟在醫護人員身后上了直升飛機。
澹臺梵音被擔架的來回晃動給晃醒,她半睜開眼,視線迷迷糊糊在周圍轉了一圈,最后集中在緊握自己手的沈兆墨身上。
“已經沒事了……”沈兆墨撫摸著她浸上鮮血的頭發,聲音不住的顫抖。
澹臺梵音艱難的開口,“追蹤器……我還有一個,藏在最里面的衣服里,頭上的那個是……”
“別說了……”
沈兆墨輕聲制止,心不在焉的給她擦拭嘴角的血漬。
“兆墨……看見了嗎?”澹臺梵音注視著他,“……我贏了……”
險些弒親的悔恨,對自己的恐懼,十幾年的折磨與追逐,在此時終于畫上了一個句號,結束了......
沈兆墨肩膀微微抖動,把她的手輕輕抵在額頭,擋住控制不住而流下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