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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查這事韓司恩是怎么知道的,而是怎么把這事解決掉。
這動別人嫁妝的鍋自然是不能讓老夫人背的,老夫人是國公府的臉面,誰敢說她動兒媳的嫁妝,所以這鍋只能柳氏背。
剛才老夫人把柳氏叫過去,言下之意就是讓她在佛堂抄寫一個月的經書。畢竟章家沒有和韓家完全撕破臉,她閉門思過抄寫經書,算是給章家一個交代,兩家人有這份私下里的默契,也不會影響到韓家小輩的名聲。
只是她代替老夫人受過這話她不能開口和韓卓說,要不然就成了挑撥韓卓和老夫人母子關系的人了,老夫人聽說了也不會待見她了,這么蠢的事柳氏自然不會做,但是她受的委屈要讓韓卓感受到,所以才有了韓卓一回來就看到她流淚萬分委屈的模樣。
現在聽聞韓卓的話,柳氏知道這人心底知道了自己的委屈,于是搖頭,用自己一貫溫柔的語氣說道:“無礙,抄佛經能讓人心靜。”
韓卓輕聲嗯了聲,閉著眼睛一直沒有再說別的話。
周太醫從韓家出來,就直奔皇宮去了。在御書房見到皇帝后,他便把自己在國公府的見聞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連帶韓卓要怒殺董媽的事,語氣里沒有虛夸,也沒有褒貶。
皇帝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有些發胖,眉眼間隱隱可以看出年輕時是個俊美風流的面相。
他挺著個肚腩,有些懶洋洋的斜躺在貴妃椅上,眼底下有些泛青,看著就是晚上胡混沒睡好的樣子,聽了周太醫的話,他饒有興趣的問道:“那國公府的世子真的把自己的奶娘給囚住了?”
周太醫想起董媽的樣子點頭道:“皇上所知不虛。”
皇帝笑了下,道:“這世子叫什么來著?性格倒是和韓卓那個老狐貍不太像。”
周太醫聽聞這話,低眉垂眼,心底的話徘徊了許久,最終拿捏了下詞,開口道:“世子名為韓司恩,還未及冠,性格手段有些決絕,和韓國公是不大相像,父子二人就連長相也不是很像的,比起韓國公,世子面相過于冷傲了些。只是身體底子毀了,怕是難以成年。”
周太醫說完這話,躺在貴妃椅上的皇帝微微有些失神,隨后皇帝輕笑一聲,呢喃道:“手段決絕,過于冷傲,的確不像是韓家該出的人,也不該是個命短的。”
說完這話,皇帝召來了自己的貼身服侍的太監大內總管元寶,吩咐道:“你跟著周太醫到朕的私庫挑選些合適的藥材給國公府的世子送去,把朕私庫里的西戎前些年進貢的千年紫參也拿去一支。”
元寶對于皇帝的吩咐,心中自然是驚異的,那前面紫參不過三支,一支給了太后,還余下兩支,這些年皇帝誰也沒給。不過他面上卻是半分不顯,忙應下。
而后皇帝便揮手讓周太醫和元寶退下了。
皇帝的吩咐很快就傳到了后宮,皇后和其他妃子倒是沒什么表示,就是文央宮的韓蕓聽聞此事,心中惱怒不已。
五皇子姬懷從國公府回來當晚就起熱了,來勢洶洶,把韓蕓嚇得失魂落魄,太醫說是受到了驚嚇。
皇帝得知自己的兒子病了,倒是前來看了幾回。韓蕓心疼自己的兒子,便迂回的把太醫的話說給了皇帝聽,提起了韓司恩手段過于殘暴之事。
皇帝沒有任何表示不說,現在反而還賞賜起了這個罪魁禍首,這怎么不讓她心惱。
不過韓蕓也知道現在后宮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著她看,即便是再怎么生氣,她也沒有打破東西,杖責宮女太監,讓人抓住把柄。
皇宮里的波濤洶涌,其他人自然是不知的,而知道的人,對此并不在意,更不會放在心上。
元寶奉命給韓司恩送藥材來到了方蘭院時,韓司恩仍舊是一派慵懶之態。而皇帝的賞賜,讓國公府有心人明白,韓司恩是不一樣了。
韓司恩在元寶來了又離開后,自己也決定出門。
他要出門,國公府的下人自然是有心阻擋的,被他身邊的安草毫不留情的怒罵了一頓。
然后韓司恩很順利的出了國公府。
帝京是個土地金貴的地方,韓國公府在京城地段最好的地方,左右鄰居都是朝中有名氣的大臣。
韓司恩一副病態,托著殘破的身軀走著,一路上大家都是遠遠的瞧著指點著,倒是不敢輕易上前,以前被纏到。
走了一段距離后,韓司恩就覺得有些氣喘吁吁,只怪這身體底子太差了。
在終于走到大街上,韓司恩看著街道上矗立的酒樓,本來想走過去歇歇聽聽說書的,突然想自己身上根本沒銀子。
想起自己破盒子里存放的碎銀子,韓司恩輕聲笑了下,他覺得自己又能給某些人找不痛快了。
只是現在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實在是支撐不住了,于是便靠著酒樓的墻角站定休息
韓司恩低著頭喘著氣,正準備吩咐安草回國公府吻韓卓要銀子時,金絲銀線勾勒出的錦繡衣擺出現在他眼簾,韓司恩還沒有抬起頭,一錠銀子又出現在他眼前。
韓司恩微微挑眉,集中精神聽到這人心中想的是,怪可憐的,一副病態,像是個落魄書生,又像是被人趕出了家門的。年紀輕輕就病的這么重,怕是活不過幾天了,還不如個乞討的,不過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長得挺好看的?韓司恩想到自己枯黃干皮的臉,突然很想知道誰的審美觀這么奇特。
第9章
韓司恩緩緩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有著一張圓潤肉呼呼的臉頰,很是可愛。尤其是那雙眼睛,溜溜圓的,干凈純粹如雨后碧空,此刻一眨一眨的像極了某種無害的小動物。
韓司恩看著他在心里漫不經心的想,如果非要說這人像個什么動物,大概是兔子吧。
少年的視線和韓司恩對上,他臉色帶著明顯的錯愕,眼睛眨的更加厲害了,心中則因為韓司恩的臉色枯黃而更加覺得韓司恩可憐了,腦補了很多韓司恩受罪的場景。
少年抿著嘴,把那錠銀子又往韓司恩眼前遞了遞,小聲道:“給你。”
這時,在韓司恩身邊的安草終于從愣怔中反應過來了,他家世子這是被當做乞丐了。安草上前一步正色阻止道:“這位小公子,我家爺并非是乞……”
安草的話沒有說完,便看到韓司恩伸出枯瘦的左手,緩緩把那錠銀子拿在手里了。
安草要說的話瞬間全部隨著自己的口水吞回了肚子里,然后他便低眉垂眼安靜如雞的站在一邊。
惹得少年看了他好幾眼,不過少年得注意力倒是沒有放在他這個丑八怪身上。少年看到銀子到了韓司恩手里,他臉上露出個很大的笑容,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你是前來京城趕考的書生嗎?”
韓司恩把玩著冰涼的銀子,聽聞這話,輕笑了聲道:“我不是前來趕考的書生,而且這個時間也不是趕考的時間,這銀子算是我借的,以后再還給你。”他的這話聽起來冷淡且沒有誠意極了,但這少年并沒有在意,他心里倒是很高興有人這么和他溫和的說話。
少年笑了下,大概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和人相處,便不自覺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在還想說什么時,有個身材魁梧之人從拐角處匆匆走來,他看到少年,臉上明顯的松了口氣。
少年看著這人不由的縮了縮脖子,然后看著韓司恩飛快的說:“我剛來京城,什么都不知道,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