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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心話,韓司恩的樣子還真談不上好看。若說以前是一張幾根骨頭撐著一張臉皮,那現在是幾根帶著些許碎肉的骨頭撐著一張臉皮,還是枯黃干癟瘦弱,有點不像是人。
總之一句話,猛一瞅,還怪嚇人的。
韓司恩對眾人的詫異的目光是一點都沒有在意,反而還似笑非笑的和那些朝他看過來的人對視了一番。
只是被他目光掃視到的人,總覺得韓司恩的目光冷的像是蛇,攀附在他們身上,很讓人難受。
再聯想到韓司恩親手廢掉自己奶娘的事,心底都不由的毛毛的,然后都不自覺的撇開了眼,尷尬的咳嗽幾聲,說上幾句場面話便離開了。
門口的這點小插曲很快就消散了。
韓司恩同韓家的其人兄弟在到了雍郡王府后,就按照禮數拜見了雍郡王妃。
雍郡王妃是個端莊大氣的秀麗女子,韓家眾人去的時候,她正和好幾個夫人在一起聊天。
其他夫人看到韓司恩都嚇了一跳,難免有些失態,雍郡王妃卻是面色不改,笑意綿綿的拉著韓司恩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還說他身體現在看著強壯了許多,讓他以后常來雍郡王府玩之類的。
韓司恩面上帶著一絲微笑,不斷的點頭應和著。
因為雍郡王妃接待的都是女客,他們這些小輩的禮數到了,也就很快離開了。
從雍郡王妃那里前往后院眾多公子少爺聚集的地方時,韓悅忠作為韓家的嫡長子,在空曠丫鬟小廝來回走動之處,看著韓司恩笑的一臉和善道:“三弟,你向來不出門,也沒個朋友。我倒是認識幾個友人,脾氣秉性都非常溫和,我帶你去見見。”
韓司恩微微瞇了下眼,也同樣笑了下,慢悠悠的說道:“不用,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還要人陪,我們各自玩各自的就是了。”說罷這話,他便獨自離開了。
等韓司恩離開后,韓家排行老五,三房的嫡子韓悅清冷哼了聲。他常年跟著父親韓平在江南,巴結的人多,為人頗有些傲氣,于是不樂意的開口道:“大哥,人家不領情,你何必上前討人嫌呢。”
韓悅忠笑道:“五弟,三弟沒有參加過大的宴會,有些無措也是應該的。只是三弟脾氣和常人不同,他不愿意和我們一起,那就算了,我和姬世子說明下,讓他找人小心伺候著也就是了。好了,我們走吧,我帶你去認識幾個京中朋友。”
韓悅清哼唧了一聲,又看了看在一旁一直垂著頭沒有吭聲的韓悅文,眼中有些不屑。
至于韓家那些庶子,他們這些作為嫡子的向來是看不上眼的,也不會帶著他們認識朋友。庶子有庶子的交友圈,嫡子有嫡子,各不相干。
韓司恩在雍郡王府中慢慢吞吞的晃悠著,一路上無畏他人的眼光,找了個亭榭休息。那亭榭里本來是有兩個人的,看到他后,那兩人受了驚嚇,立刻起身離開到其他亭子里了。
其他人在三三兩兩的在遠處坐在一邊,看著韓司恩竊竊私語的,無形中把他給孤立了。
姬越作為郡王府年輕一輩的主人,一直忙于招待其他人,一時也沒顧上韓司恩,這讓韓司恩看起來更加不合群了。
這事若是擱在其他人身上,早就覺得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不過韓司恩不是這樣的人,他難得靜下心看著古人的建筑,心里感到十分有趣。
在韓司恩無意中看到亭臺下流水中的鴛鴦在戲水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驚喜的聲音:“是你?”
韓司恩聽到聲音有些耳熟,便回過了頭,看到了當初借給自己一錠銀子的人。那人穿著一身淡青衣衫,臉和身體都圓圓潤潤的,頗為喜慶。
那人倒也挺自來熟的,看到真的是韓司恩后便走了過來,坐在韓司恩的對面,露出一個純凈的笑,臉上還帶了些許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道:“沒想到上次真的是我誤會了,那個我叫白書。”能參加雍郡王府宴會的人自然不是落魄書生和流浪乞兒了。
韓司恩看著他,慢吞吞的道:“韓司恩。”
白書知道了韓司恩的名字,臉上又露出一個更大的笑,嘴邊還有個小小的梨渦,他心想,這人長得真好看,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了,沒想到這么快就見面了。
聽到他心里話的韓司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其他人遠遠的看到這一幕,嘴角一抽,不由的戳了戳身邊之人:“韓世子身邊的人是誰?怎么沒見過?”
“我也不知道啊。”
“沒見過啊,能和那個暴虐之人在一起的,脾氣肯定不是很好,我們還是少惹他們。”
姬越聽到這話一愣,回頭就看到了韓司恩和白書。他一邊朝兩人快步走去,一邊低聲道:“那是白將軍的弟弟白書,剛從邊關回京。據說被白將軍嬌慣的厲害,不通人情世故。你們不想惹白將軍生氣的話,就少說兩句沒用的。”其他人聽到這話,哦了一聲,看向白書的眼睛里不覺得帶著同情和幸災樂禍。
提起白家,讓先讓人想到的不是白將軍多厲害,而是他爹當初轟動一時的寵妾滅妻的爛事。
白書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別人討論的話題人物,他坐在韓司恩的跟前,有些局促,雙手搓了又搓,道:“你……”只是他剛剛說一個字,忽然聽到一道驚呼聲,只見離他們不遠的亭榭中,一人掉落在水里。
白書站起身,臉色有些肅穆,只是這表情掛著他那張圓潤的臉上顯得格外的不倫不類。
白書抬腳踏上亭榭,一躍踏水而過,然后在那人掉到水里的瞬間,一腳把人給踢上岸了。
白書自己借著水力,順勢翻個身落在亭榭中,對比被踢到水榭中狂咳嗽之人,他這一番動作瀟灑又利索,很是好看。
被白書踢上岸的人是郡王府的一個庶雙,長得白凈別致,因為受了驚嚇臉色有些蒼白,眉間的紅痣格外的別致。他很快被人扶起來,然后向白書道謝,白書抿著嘴搖頭。
大周對于雙還算寬容,沒有成親前是可以參加一些宴會的,日后如果娶妻,仍舊無妨,但是嫁人后雖然不像女子那般時時刻刻在后宅,但也要和男子保持距離的。
白書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肅殺之氣,看上去有些無辜和可愛。
因為出了事故,姬越很快就來到了。他看著白書再次謝過,白書揮了揮手,神色尷尬,他小聲道:“我力氣比較大,那一腳可能有些重,讓人給他看看吧。”
說完這話他準備去找韓司恩說話,只是他眼睛往原來的地方一瞅,韓司恩已經不在了。
姬越讓人把自己的那個庶雙弟弟夫下去,注意到白書的神色,笑問道:“白小少爺認識韓世子?”
白書愣了下,搖頭道:“那個把人斷手斷腳割了舌頭的韓世子嗎?我不認識的。”
姬越也隨著愣了下,而后笑道:“剛才匆匆忙忙看到白小少爺和韓世子說話,以為你們兩人熟識呢,是我唐突了。”
白書訝然的看著姬越,神色努力的想要鄭重起來,只是胖胖的,沒有那份威嚴。
然后白書歪著頭認真的問道:“他就是韓世子嗎?可是他長得這么好看,脾氣又溫和,為人又善良,一點都不像是傳言中的那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夜叉?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剛回京遇到過他一次,覺得他挺可憐的。”
姬越被白書異常鄭重的形容詞弄得愣住了,有些迷茫他們說的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而姬越身邊一人聽聞這話,覺得自己視覺受了刺激,他難掩震驚的看著白書怪叫道:“韓司恩長得好,你的眼睛是瞎的嗎?就他那鬼樣?還可憐,我看瞎眼的你才可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