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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云芝從廚房里把韓司恩要吃的東西拿來后,三個丫頭便退下了。韓司恩在吃東西時是不喜歡有人在身旁看著的。
別人也許會覺得那是服侍,在韓司恩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監視。
三人找了個偏遠的地方,云芝和落霞在碧華面前把話說開了,云芝淚眼蒙蒙的說自己開口時,提心吊膽,又怕惹了韓司恩不高興,所以便沒有說起這是落霞打聽到的消息。
落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自己一時想茬了,有些小心眼了之類的,總之到最后,算是皆大歡喜。這算是三人之間的一點小秘密了。
碧華在一旁看著兩人歡喜的樣子微微放下心來,至少大家現在都認清楚了自己所處的位置。
人有點自己的小心思都無可厚非,但是如果因此惹惱了世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三人之間發生的事,自然是瞞不過韓司恩的,不過他沒有問,對這件事也沒有理會。在他身邊的人,能調整、擺正自己的心態最好,若是不能,也無所謂,若是妨礙到了他了,那他也不會客氣便是了。
第二天,韓司恩起的有些晚了,以前的韓司恩每次身體稍微好了點之后,還會向老夫人去請安,自打換成了他,韓司恩是一次也沒有去過。他可沒有那個心思站在門口吹一陣風,然后在被老夫人假惺惺的喊進去。
韓司恩醒來后,洗漱一番后,喝了點粥,覺得這粥有些走味兒了。韓司恩想到昨晚韓卓給他的那些銀票,便決定在自己院子里修建個小廚房,方便做飯。或者可以說他是手里有閑錢了,就想折騰些別的。
韓司恩想到了就換了安草到院子里,說明了自己的想法,安草聽了,想了想道:“世子爺,咱們府上就有做這泥巴活的下人。只是他們做這些活計,一般都是從公賬上走銀子,如果沒有條子,他們是不敢動工的。”
韓司恩聽了漫不經心道:“我出銀子,你辦事。嫌麻煩的話,就到外面找人做就是了。”
安草一聽這話,心里又泛起苦來,他笑著勸慰道:“世子爺,外面的人畢竟不是府上的下人,手腳說不準就有不干凈的,再者,府上上的小姐,少爺都金貴,萬一給沖撞了就不好了。”
韓司恩瞥了安草一眼,安草心中一凜,忙道:“世子爺放心,小的一定會把事情給辦好的。”
韓司恩嗯了聲不再說話,安草瞅了瞅他沒什么吩咐的了,便挖苦著臉離開了。安草走不久,便有人稟告,說是四小姐韓明珠和七小姐韓青云前來了。
韓青云是三房文氏膝下的嫡女,她和自己的哥哥韓悅清一向跟在父母身邊在江南,要不是老夫人大辦生日宴,他們倒也不會回來。
韓青云在江南習慣了,在江南,她母親是家里的主母,家里所有人都聽從她母親的,而她是家中的大小姐,說一不二的,她過習慣了那種日子,是不大喜歡待在京城的,規矩實在太多不說,家里地位也不算高。
只是有次她問題母親什么時候回江南找父親,被母親用話打回去了,她心里隱隱有了個怕是回不了江南的感覺。
文氏在回京時就和他們說過,可以和大伯父家的韓悅文走的近些,至于大伯父家的長子韓司恩身體弱,怕是活不長的,不要和他走的太近,以免老夫人不高興。
回到國公府,韓青云覺得老夫人眼里除了大姐韓青雪,根本沒有她,她就算是再巴結也沒用,再加上韓司恩現在也不像是個短命的,只要他活一天就是這國公府一天的世子,韓悅文怎么也成不了世子,所以遠著近著又有什么區別?
因此她在碰到韓明珠讓人抬著一箱子東西前往方蘭院去時,加上她心里想知道這箱子里裝的是什么,便一起來了。
碧華幾人聽到府上的兩位小姐來了,自然是立刻前去迎接的,至于韓司恩,早就忘了昨天說要前去看望韓明珠的事情。
碧華眼中的兩位小姐,韓青云嬌小玲瓏,面容清秀,說話有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溫軟,而韓明珠則是明艷逼人,她出現的地方,吸引著所有人的視線,舉手投足間又十分的端莊大氣。
站在她身邊的人,在她的襯托下,如同鳳凰和烏鴉,牡丹和亂草。
不過不管心里怎么想,碧華臉上是沒有半分區別的,她把兩人迎入院子中。走進方蘭院時,韓明珠就在悄悄打量這院子。在下人嘴里口口相傳的董媽并沒有在方蘭院門外,而這處院子應該是府上最安靜也是最偏僻的地方,據說是為了讓韓司恩安心養病特意給他換的。
整個院子不算很大,還沒有韓明珠的院子大,而且很是蕭條。韓明珠看到這般景致,想到當初在門口看到的自家哥哥瘦弱的身軀,心里又有些難受。
也想起了她從天門關臨走前,外祖母拉著她的手,不斷的叮囑她說,回到韓家,不要輕易和這個哥哥生氣,如果這個哥哥在她面前說些難聽的,也不要放在心上,遠著些就是了,但不要就此心懷不滿和怨恨。
外祖母說這話的樣子此刻浮現在韓明珠的腦中,她恍然明白,外祖母之所以說這話,是因為心里明白,韓司恩即便有世子的名頭,待在韓家是在受罪,而她在外家是真正的享福。
韓明珠和韓青云到了院子后,韓司恩正坐在杏樹下喝茶,他身前的桌子上放著幾碟子精致的糕點,看到她們,眼皮抬了抬,沒有說話,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韓明珠心疼自己的哥哥,韓青云看著韓司恩的臉,倒也沒有十分的害怕。她在江南見過餓死的人,比韓司恩的臉要恐怖的多了。
兩人坐下,韓明珠讓人把箱子放下,親自打開后,低聲道:“這是外祖母給哥哥準備的,都是外祖母比照著我一針一線做成的,往年路途遙遠,沒辦法送來,這次我回來,外祖母便讓我給哥哥帶回來了,給哥哥留著做個念想。”
韓青秀看了一眼,那箱子里是衣服,放在最上面的最小,針腳也不是很好,衣服小小的只有一點點,像是給剛出生的嬰兒穿的,下面的衣服在一點點變大,滿滿的裝了一箱子。
韓青云撇了撇嘴,抬眼看向一邊去了。
韓明珠撫摸著這些衣服,想到了自己外祖母拿起針線親自縫制這些衣衫的樣子,突然感到眼睛有些酸酸的。
第20章
韓明珠的心底痛苦難過,韓司恩并沒有特別的感同身受。
他這是第三次看到這一箱子衣物了,他甚至知道那些衣物的口袋里,有著王老夫人給韓司恩準備銀票,加起來也算是一筆巨額了。
這一箱子衣服,是真正的那個韓司恩期盼的。王家老太太是疼愛自己的外孫外孫女,她當初能把韓明珠為由把她強制帶走,因為韓明珠是個女兒。
韓司恩是韓家的男兒,也是二房的嫡長子,是韓家的血脈,韓家為了自家的顏面也不會讓王家帶走韓司恩的,要不然豈不是坐實了他們韓家苛待子女的名聲?王老夫人往韓家送了幾個丫頭照顧兩個孩子時,韓卓已經成就了一身的好名聲。
但王老夫人也有自己的孫女孫子,她疼愛外孫,也疼愛自己的孫子。為了自家人的小輩的名聲,她也不可能強制把韓司恩帶走。
所以韓司恩成了王老夫人心頭的一塊病,她身處后宅,看了這么多年,自然知道后宅婦人的手段,養成一個人難,養廢一個人太容易了。
她心疼韓司恩,念叨著韓司恩,因為她什么都明白。不過韓明珠是她跟前長大的,所以她才會交代,如果韓司恩對韓明珠心有怨恨,就遠著他點,這也是她的私心。
這里沒有對錯,只有取舍。
韓明珠之所以看到那些衣衫就難受,是因為她常年待在王家,得到的是王家長輩的寵愛,看到的是王老夫人的無奈。韓家對來她說,是一個對她十多年不聞不問的陌生地方,在她心里這里根本不是她的家。
她常年累月聽自己的外祖母提起自己還有一個親哥哥,從自身家人無人詢問的日子,也知道這個哥哥在韓家的日子并不好過。她也會心疼自己的這個哥哥,也會為外祖母的心意而難過。
這是她的立場,她的取舍,沒什么對錯。
只是那個本該歡喜迎接自己親妹妹回府的世子已經死了,留下來的是這個散漫無聊沒心沒肺一心想趕快投胎,連活著都嫌棄的另類韓司恩。
這些事韓司恩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他雖然不見的是個什么好東西,卻也不會刻意的往別人心口上戳刀子。他能聽人心,能清楚誰對他真好,誰對他假意。而當初的韓司恩沒有這種能力,他分不清,他身邊沒有長輩指導,沒人真心相待,所以他一直病著,直到死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