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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平和的道:“皇上誤會了,臣沒有對嫻妃不滿。只是嫻妃大概是對臣有所不滿,所以臣才會病了那么多年。”
皇帝瞇著眼睛看著韓司恩道:“你這是在向朕告嫻妃的狀?你就不怕朕把你給砍了?”
韓司恩抬眼看了看皇帝,道:“臣沒有告狀,臣只是實話實說。”
皇帝看著韓司恩跪在地上倔強的樣子,又看到了他那雙冷冽的雙眼,突然想到了周太醫的話,這個世子,像是故人。
外甥像舅,韓司恩的這雙眼的確很像那人的眼,周身的氣質更像,就是臉太瘦了,一點也不美觀,皇帝心里漫不經心的想,倒是很想把這雙相像的眼睛給挖了,讓那人的雙眼成為這世上唯一一雙。
韓司恩聽到皇帝心中各種詭異的想法,表情絲毫不變。
許久后,皇帝看著他道:“能讓周太醫那個老頑固三番兩次的在朕面前提起你,幫助你,你也是個聰明的,很會利用人心。那你說說看,你這么費盡心思的到了朕的眼前,想要什么?”
韓司恩看著皇帝,道:“臣,只是想要隨心所欲的活著。”
皇帝哈哈大笑兩聲,他看著韓司恩古怪道:“隨心所欲的活著?朕都不敢說這話,你倒是敢提出來。”
韓司恩垂下眼,淡淡道:“臣是歷經過生死的人,無畏死亡,無所懼怕。那只是臣的想法,如果實在達不到,也無所謂。”
皇帝聽著這話,時間仿佛穿梭到十幾年前,王瑛站在他面前,手指穿過他的頭發,說:“我在這個宮里根本就不開心,你知道的,你沒辦法讓我隨心所欲的活著。不過沒關系,你在就好。”
皇帝的眼神有些虛幻,他看著說眼下說毫不在乎生死的韓司恩,道:“你們流淌著王家血液的人,是不是天生都這么決絕?都這么無所謂?”
韓司恩沒有回答。
皇帝也沒有指望他回答,皇帝道:“你生了一顆玲瓏心,看事倒是挺明白,只是你想要的生活,朕可以給,韓家人從此不敢得罪你,世人從此懼怕你,你從此以后甚至無需向任何人跪下行禮,但是這些,你總要拿東西去換的,你可明白?”
韓司恩道:“臣明白,臣愿意去換。”
“起來吧。”皇帝說。
韓司恩站起身,皇帝看著他道:“你以后就是朕手中的刀,其他人的眼中釘了。朕倒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韓司恩沒有說話,沒人知道,皇帝心中是痛恨著自己的母親,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皇帝是厭惡著自己的這個后宮的。
韓司恩不愿意給太后行禮,是因為他看到的屏風處,剛剛死了人。太后心虛,自然沒有追究他,而這個朝代的皇帝,是不會怪罪他的。
至于韓蕓,她從來沒有入過皇帝的眼,所有和王瑛死有關的人,皇帝都是厭惡的。他想把這些人捧得高高的,然后在任由她們摔死。
只是皇帝也是人,萬事不會全部按照他所想的走,這些年他的計劃出了偏差,所以他需要一把橫在眼前的刀,去清除一些障礙。韓司恩正合適,皇帝有寵他的理由,而韓司恩也夠囂張跋扈。
韓司恩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皇帝還是有點可憐的。
第24章
皇帝身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是后宮之人關注的重中之重。
太后那里很快就傳來了皇帝召見韓司恩的事情。那貴妃聽聞這個消息,抿嘴一笑,看著太后道:“皇上向來掛念母后,今日又是母后的生辰,想來是看不得母后有一丁點不高興的。”
太后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深了幾許,其他妃子隨聲附和,一旁想來端莊的皇后也難得露出幾分開懷的笑意。
太后看著自己的這些兒媳婦,嘆了口氣道:“皇帝心孝。”
太后年輕時是個手腕頗為厲害的女子,她在宮中并不受寵。但她父親當年是前朝宰輔,娘家頗有勢力,她和石家在皇帝登基中出了不少力,是個能狠下心的女子。
所以現任皇帝在登基后對她頗為敬重,又封了石家世襲罔替的爵位。皇帝在即位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太后在為他出謀劃策。在王瑛死去的那一年,太后慢慢的把權勢放手給了皇帝,安心在后宮當個不管事的老太太,但是皇帝對她還是十分敬重。
在其他人眼中,太后手中勢力頗強,對立儲有著很大的發言權,所以后宮有子嗣的妃子都是要緊巴巴的貼著的。
至于里面到底是個什么情況,除了當事人外,也就只有韓司恩最清楚了。
皇帝和韓司恩相處的時間不長,韓司恩從御書房出來時,元寶看向他的目光又暖了三分。
元寶自打皇帝是皇子時,就跟在皇帝身邊的,不說是最了解皇帝心思的人,但絕對能排在前三位。
皇帝皺個眉頭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都能看出。元寶想這輩子自己雖然沒辦法留下子嗣,留有后代,但他也是站在權力最高端的人之一,很多皇親國戚皇子皇孫都沒有他有臉面,也值了。
他也沒什么特別的追求,他也清楚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因為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平日里沒少得罪那些妃子、皇子。
等新皇繼位,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元寶就想伺候好皇帝,能死在皇帝前面最好,還能體面入葬,要是死在皇帝身后,也就希望有人能開口為他保留個全尸。
所以對待韓司恩,他一開始只是隨意示個好,現在則是要看重三分。
韓司恩對于元寶的心里轉變并沒有太多感觸,元寶對他的態度,很快就會成了很多人對他的態度的。
韓司恩從御書房回到韓蕓的長信宮,讓在長信宮苦等的韓家眾人松了口氣。韓司恩去了休息的偏殿時,韓蕓忙讓宮女給元寶奉茶,想留下他,打探些消息。
元寶和往日一樣,一副和善的模樣,道:“嫻妃娘娘折煞老奴了,萬歲爺那邊老奴還要趕緊去伺候,這茶是喝不得了。說來萬歲爺很是喜歡世子,嫻妃娘娘倒是不必掛心。”
韓蕓聽了這話,心里扭了下,她就是因為皇帝喜歡韓司恩,才會更憂心的,不過這話她不但不會說,臉上還要掛著感激的笑容,對著元寶道:“能得皇上喜歡是世子的福氣,本宮在這里也謝過元公公對本宮這個侄兒的照應。”
說罷這話,韓蕓身邊的宮女遞給元寶幾張面額不小的銀票。
元寶對韓蕓今日之內的第二次送禮,還是笑瞇瞇接了,道:“老奴不敢當,老奴告退。”然后他便從長信宮離開了。
元寶朝御書房走時,撫摸著袖兜里的銀票,眼睛瞇的更深了。他接那些妃子、大臣甚至皇子送的東西后,哪怕是一錠小小的銀子,都會一五一十的告訴皇帝的。
只是這皇宮內,很多聰明人不知罷了。有的還為此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籠絡的手段有效,拿下了皇帝身邊這個最紅的人。
韓蕓等元寶離開后,她的臉色刷的一下冷了下來,整個長信宮都跟著寂靜下來了。韓蕓端坐在貴妃椅上,輕輕皺著眉,心中涌起各種想法,皇上看重韓司恩,對她來說,這并不是一件好事,要趕快和韓家通信,讓他們盡快把韓司恩的世子之位給廢除了才好。
此時長信宮的韓家男子休息的偏殿中,韓司恩坐在椅子上,漫不經心的看著自己的手指。自從他回來后,韓家的這些同輩男丁就時不時的朝他流露出打探的目光,韓司恩一開始還當做不知道,后來在他們看向自己時,他就抬頭和他們對視,還免費送個嘲諷的輕笑,便再也沒有人打量他了。
這些人心里自然是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疑惑,但是因為平日里和韓司恩不熟,不能輕易開口詢問罷了。本來想打量著他,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只是很可惜,韓司恩是個面癱,他不想笑時,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