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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書看到韓司恩在轎子里懨懨的模樣,有心表現(xiàn)自己,便道:“要不,我騎馬帶你一起走吧。”韓司恩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想象下自己坐在比自己矮一點的白書身前,然后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換成了馬車。
馬車晃晃蕩蕩的,一天下來韓司恩也是難受的很。
幸好行軍還算順利,加上沿途州府因接到了皇命,知道有他們過境,都給了極大的方便。
不過韓司恩等人也沒有輕易打擾這些地方的人,他們基本上都是在野外駐軍,如果遇到陰雨天,才會住進驛站。不是兩江地區(qū),他們是絕對不會進城入住的。
沿途官員或多或少從京城親朋好友那里得知韓司恩的消息,一直做好了這位性格乖戾的世子不好說話的心里準備,沒想到根本沒派上用場。很多人心里都覺得這個世子很有可能是在京城被一些人排擠了,性格不像是自己聽到的那樣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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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他們這一路走來,倒也順利,并沒有不長眼的打這筆銀子的主意。駐扎野外時,白書因自身武功高強,總是跑到深山去狩獵,時常能狩到些野味。
一行人雖然多,但肉煮都是煮在一起的,總歸都能喝口肉湯的,這也算是加餐了。
而行軍越是往江南走,開始遇到乞討的流民,一開始還很少,但越往后越多。那些流民看到他們時都哭了。
姬洛還好,上輩子也算見慣了生死,姬越?jīng)]有出過京城,到底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瘦弱到這種程度,打個比方來說,比韓司恩看著還瘦弱。
他們還遇到逃荒的死人,那些守衛(wèi)在韓司恩的吩咐下,盡量不接觸這些無人掩蓋的死人,把他們就地都給燒了,以免有疫情被傳染。
韓司恩等人到達江南的第一個受災(zāi)區(qū),就是明安。
明安離府城還有幾十里的距離,是前往兩江總督府所在的柳州的必經(jīng)之地。淮安也算是受災(zāi)比較嚴重的地方了。
明安縣令邢俊然就是那個輾轉(zhuǎn)他人向皇帝遞折子之人。他知道欽差要前來,便讓人一直在路口守著,韓司恩到的時候,他帶著明安的各級官員早早的就在路口等著了。
在跪拜迎接后,邢俊然就把一行人帶到了明安縣城。
因為洪水剛過,一路之上滿目荒涼,處處有洪水過后的痕跡。
姬越看著遠處樹木上的皮和青芽都沒有了,心情十分復(fù)雜。
明安縣門口支著一個施粥鋪子,災(zāi)民衣衫襤褸的排著長長的隊伍在領(lǐng)粥。他們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麻木了,對待即將到來的死亡只是在茫然的接受著。
粥棚另外一邊躺著幾個人,那幾個人枯瘦嶙峋,就躺在那里等死,看他們那模樣,怕是活不過今天了。
韓司恩帶來的大夫中有人看到這種情況,立刻前來請示一番,想要立刻在此地義診。
韓司恩把這件事交給了周太醫(yī),讓他著手安排。
這些災(zāi)民在看到韓司恩等護著東西的人群時,一開始神色十分茫然,似乎不知道他們是來做什么的。然后不知道誰在人群里喊了一句朝堂派人前來撥糧食了,這些人才反應(yīng)過來朝護衛(wèi)守護著的銀子和糧食那里跑去。
不過他們很快就被這些護衛(wèi)攔著了,邢俊然親自上前安撫著眾人。
姬越下馬看到那粥鍋里的粥已經(jīng)快沒了,而排隊的人還有無數(shù)。其實這倒也稱不上是粥,湯湯水水的,一勺子下去,沒幾粒米。
一群人中,姬越這個郡王世子心是最軟的。他出生便富貴,后宅內(nèi)院自己的父親不著調(diào),雖然有些鬧心事,但吃喝方面從來不愁,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景。
等他看到看到了一個小姑娘正在偷偷啃樹枝時,終于忍不住了,便走上前給了小姑娘一塊不大顏色泛黑的粗糧。
小姑娘伸手黑漆漆的手接去時,沒拿好掉在了地上。然后他看到那小姑娘飛快的蹲到地上,拿著掉進水里的餅子,把泥土和餅子一起咽下去了。
姬越看的心中一軟,看向了靠在轎子邊的韓司恩,這些粗糧是韓司恩讓人這幾天連夜準備的。伙房眾人做了很多這種粗糙的餅子,這些餅子不大,也難吃。但在這種時候,一人給上一塊,倒是讓他們生出了活著的希望。
邢俊然拿衣袖抹了抹眼,等他丟下衣袖,眼角紅紅的。他看著災(zāi)民道:“大家都稍稍安靜一下,這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很快就能把災(zāi)銀和糧食發(fā)下去了,大家就能吃飽肚子了。”
眾人聽到這話,都跪在地上哭了。
韓司恩留下百名護衛(wèi)在此地發(fā)放粗餅,然后帶著銀兩和糧食順利的前往縣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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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等人隨著邢俊然到了明安縣衙,身后還跟著還有把力氣的災(zāi)民。
韓司恩坐在縣衙的主位上,他看了邢俊然一眼,然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就是:“來人,把明安縣令抓起來。”
縣衙堂上的衙役聽了這話面面相覷,府衙外正在討論要過上好日了的災(zāi)民都不吭聲了。
邢俊然站在那里愣住了,姬洛皺了下眉看向韓司恩,姬越張了張嘴,但又立刻閉上了,倒是白書站在韓司恩身邊,小心的護著他。
禁軍的小頭目高風(fēng)是聽韓司恩的,立刻上前把邢俊然抓住了。
邢俊然被禁軍摁住時,他抬起頭朝韓司恩坐著的位置吐了一口口水,一臉正義的大罵道:“狗官,在本官的折子遞上去之后就知道自己有這一天。你們官官相護,你和總督是一伙的,貪污了往年的銀子不說,還想貪污這些災(zāi)銀,想讓這些災(zāi)民都死去。你們覺得這樣就可以掩蓋掉你們做的那些事了嗎?告訴你,本官不怕死。本官相信天理昭昭,你們做的事,休想遮蓋的住,皇上一定會知道的。”
邢俊然的話引起了府衙外災(zāi)民的情緒,有人道:“這些狗官是想害死縣令,要貪污我們的銀子,想要我們死。”災(zāi)民的情緒已經(jīng)到了極點,這話成了壓垮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
聽到這話紛紛往府衙里沖,看他們那眼神發(fā)綠的模樣,似乎想要把韓司恩等人撕碎。
姬越第一次見這種情景,嚇得往姬洛身后縮了縮脖子。
白書皺了下眉頭,突然扒出劍,朝邢俊然扔了過去,劍擦著邢俊然耳邊落在他身后。劍身隨即入地,只留下劍鞘,發(fā)出一聲嗡的聲響。
白書這一手鎮(zhèn)住了那些想要沖進府衙的災(zāi)民,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不敢吭聲了,堂下堂外瞬間安靜下來了。
“既然不怕死,你還嗷嗷什么?”韓司恩端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如土色的邢俊然,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這么句。
第43章
邢俊然聽了韓司恩這話, 渾身一愣,雙眸微睜,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韓司恩毫不客氣的用眼神上上下下掃視了他一番:“邢大人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欽差年齡太小, 三皇子又常年待在京城, 不懂一點人情世故,所以就可以隨意糊弄了?”
邢俊然冷哼一聲, 直著脖子道:“下官不知, 欽差大人這話何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