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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醫作為一個老太醫,懂醫術,也懂人心。這柳州城的疫情肯定是被隱瞞起來了,如果爆發出來,那是非常惡性的一場事故了。
皇帝那邊肯定會大發雷霆的,周太醫想想就覺得有些心焦,今天實在是忍不住了,便想和韓司恩他們商議商議,怎么處理這件事。
姬洛根據前世的記憶,倒是知道柳州城管轄范圍內,哪個地方疫情最為嚴重。但是他為了避免被人當做異類,他是不敢隨意開口的。而且臨走時,他父皇都交代下來了,韓司恩是欽差,他雖然是皇子,但在大是大非上也得聽從韓司恩的。
姬洛的心思沉重,不輕易流露,韓司恩雖然聽不到,但他知道姬洛是個重生者,重生者是有特權的,這件事他不愿意插手,便決定找姬洛代替。
于是他看著周太醫神色認真道:“周太醫,明日便讓三皇子陪同你們擺義診。三皇子乃是龍子,一般人看到他膽子會大一些,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周太醫心里也同意韓司恩的話,便看向姬洛道:“如此便有勞三皇子了。”姬洛自然是客客氣氣的應下了,他想自己還可以趁機查下福祿村金礦的事。
他心中有感覺,這開采出來的金子,最終肯定是流入了二皇子姬容的口袋中。當然這局肯定不是姬容想出來的,想來想去,姬洛覺得這件事是太后出的手。
等周太醫滿懷心事的離開后,韓司恩讓人把銀子欽點了下,然后讓安草給周馬安送信,讓他明日派人前來欽點皇帝撥下的銀子。
這銀子放在他們這里有一段日子了,周馬安一點都不心急著進行交接。他不急,韓司恩倒是懶得給他們看銀子了。
在他看來,他帶來的人只要聽從吩咐抄家抄銀子就好,不需要給人當看護的。
韓司恩在吩咐完安草后,就回自己院子里休息去了,倒是沒人打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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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后,韓司恩在自己的臨時住處看到了周馬安和柳州城各級官員,當然這次里面少了韓平。
這些人再次看到韓司恩時,心情都有些復雜。尤其是周馬安,他本來覺得自己送了個顏夕來,韓司恩再怎么著也該沉迷美色一段日子。
結果他尾巴還沒有掃干凈,就聽到韓平被韓司恩給關押起來了,而且韓司恩還把韓平的家給抄了。
周馬安現在對韓司恩這種變來變去的人也是心里沒底了,他難得看走眼一個人。他現在只想把柳州城的事處理干凈,讓韓司恩趕快從他眼前滾,或者是等到京城來信,讓韓司恩以另一種方式消失。
周馬安雖然心中這么想,面上卻是分好不露。在開始對銀子時,他面上十分熱情,對著韓司恩和姬洛等人感激涕零道:“微臣多謝皇上恩寬。”
韓司恩垂了垂眼,道:“虛的話就不要說了,周大人把自己的差事做好,就是對皇上最大的感恩了。”
周馬安:“……”上次見面韓司恩還是文質彬彬的,這次突然換了這種刺耳的風格,他雖然早做好了準備,心里卻還真有點接受不了。
而正在這時,白書從外面回來了,他是跳墻而入的,提著劍,衣擺處還沾了點血跡。
第52章
白書抿著嘴和眾人對視著,他平日里抿著嘴時, 圓圓的眼睛里是帶著笑意的, 所以即便表情再怎么嚴肅, 肉肉的臉頰看上去還是有些可愛, 像個單純干凈的白兔子。
但是現在,他繃緊著臉頰,那雙溜溜圓的雙眸微挑, 里面一絲情緒都沒有, 加上手中那把冰冷的劍, 讓他顯得格外的冷然。
白書習慣了翻墻找韓司恩, 沒想到今日會跳到眾人眼前,這讓他本是陰郁的心情更加陰郁了。
而在場的人,被他突然這副模樣出現也給震了一下。
姬洛看著白書眉峰微皺, 柳州城周邊這種情況, 白書絕對不可能是去狩獵去了,那他身上的血怕是人血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周馬安看著白書手中的劍和他衣擺處的血跡,心中微動, 看向韓司恩皺眉道:“這位是?”
韓司恩沒有理會周馬安,而是直直的望向白書道:“怎么了這是?”
他自然是知道白書去做什么去了, 語氣難得溫和了那么兩分。
白書并不是傻子, 他看人看事還是非常透徹的。雖然為人古怪了些, 但基本的是非觀在他哥哥白文瀚的影響下還是有的。
只不過平日里白文瀚寵著他, 他活的相對于其他人比較肆意隨性些罷了。
白書知道自己這副模樣被人看到了, 現在不當著這些柳州官員的面把事情說清楚,以后怕是會有人從中作梗,連累到白文瀚。所以在韓司恩開口詢問后,他便立刻道:“我這幾天在城里無意看到些受傷的流民,又聽到巡防的兩江總兵府的人談起文安縣的大王山,被一群強盜常年占領著。說是這些強盜殺人向來越貨無惡不作,官府這些年屢屢圍剿都未成功。這次兩江受災嚴重,他們食物匱乏,便搶了文安縣周邊的幾個村子了。今天我閑著沒事便去大王山轉了轉,正好碰到這些強盜下山,便把他們解決了。”
白書這話語氣平平,好像是在隨口說今天天氣真好。周馬安那張向來能忍耐的臉,難得變換了下,是極力忍耐之下的欣喜,他望著白書正色道:“本官雖然不知道你是何人,但看得出你是一介布衣,看在你是欽差大人隨身侍奉的,就不追究你的無禮了。只是大王山有強盜的事,本官早已上折子稟告皇上了。大王山地勢兇險,易守難攻,又是文安通往柳州的必經之地,而那些強盜占山為王,為此本官還請兩江總兵府出了兵,也沒能解決這個心頭大患,本官一直為此難以安眠。如果那些強盜真的被你解決了,本官一定要上報皇上,對你進行嘉獎。”
白書聽到周馬安這話,道:“那個領頭的強盜是個獨眼龍,我把他們殺了之后,就把獨眼龍的尸體拎到了兩江總兵府,給他們留了那些強盜被殺的地址。我拎尸體時,城內很多人都看到了,我還聽到他們說這個獨眼龍是個非常有名的強盜,說是什么二當家的。我回來的時候,看到總兵府出兵了,現在他們可能已經確認玩了這些強盜的身份。這些強盜是我殺的,但是功勞我就不和你們這些當官的搶了,你怎么看起來還不高興了。”
周馬安神色微僵,嘴唇微抖,一時間又說不出話來了。
一旁的韓司恩看到這種情景笑出了聲,周馬安話說的漂亮,要給白書請功,心里卻想要把白書生吃了。文安縣離柳州城不算近也不算遠,那里地處的確兇險,易守難攻,但也不是攻不下來。
這些年周馬安這些官員雖然沒有直接和那些強盜勾結一起,做著那些穿著官服為官,脫了官服為匪的事,但他對那些強盜一直是默認存在的。他們年年剿匪,總是要花銀子的。朝廷撥下的銀子他們這些人并沒有完全看在眼里,他們看在眼里的是那些被商人的孝敬,那些銀子可比朝廷撥款要多的多。
現在,白書突然冒出來把他們這條發財的路給斷了,如果朝廷細查,肯定會發現苗頭,周馬安心中自然是又驚又亂的。所以他嘴上說著好聽的話,心里卻是一直在想著一些惡毒的計劃,例如把那些強盜的身份掩蓋城普通人,然后快馬加鞭上折子給皇帝,說自己縱容手下之人,讓他故意殺人冒充強盜領取功勞。
想到這里,韓司恩望著白書眉眼彎彎,眼中難得含了點笑意,他對著白書悠悠道:“周大人并非是在責怪你,你看他現在心情頗好,怕是一時間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了。你的這份功勞,周大人會記在心里,時常感念的。說來,皇上如果知道多年沒有被官府剿滅掉的強盜,被你隨手就給廢了一個,肯定是要大力嘉獎的。你即便把功勞讓給了別人,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也幸好,那個獨眼龍強盜太過特別,被城中的來百姓認出了,你不至于會被人賊贓陷害,要不然你就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周馬安被這話說的耳朵熾熱發紅,他知道現在自己是被韓司恩在指著鼻子無能。
他雙眸微暗,心中各種想法一閃而過,面色卻絲毫不變,甚至變得略帶幾分恭敬了,他順著韓司恩的話承認自己以往辦事不利,然后又以今日不便把賑災的銀子帶走,需要多做幾日準備為由離開了。
韓司恩看著周馬安等人離開的背影,上挑了下眉毛。他揮手讓所有人退下,自己和白書、姬洛和姬越三人則前往偏廳去了。
韓司恩覺得很有趣,白書的出現,加上自己剛才話里的不客氣,周馬安剛才心中的殺氣都快跳出胸膛了。
而且如果周馬安心底對付自己的辦法成功了,的確會給他們這些人帶來一定的禍端,皇帝那里他怕是要不好交代了。
周馬安對他一路抄家的行為心中甚為防備,那幾個小官的背景雖然不深,但周馬安還是感到了自己對他的威脅。
周馬安是個能狠下心的人,對他的殺心一直都有,只是他為官這么多年,向來小心。這些天一直在暗地里做準備,順便等待京城確切的來信。
今天周馬安無意中被白書把強盜的二當家給捉了刺激的殺氣急促了,加上自己的那些話。
周馬安摸不準自己的脈,怕他強行抄家那般強行插手強盜的事,會把他牽連出來。于是這人突然想冒險把他們給就地解決了,當然最主要的是把韓司恩給解決了。
姬洛是皇子,姬越是雍郡王世子,他們如果死在江南,那皇帝必然震怒。加上這些日子他們兩個在外人面前是不管事的形象,倒是沒那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