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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華看向沉香拍了拍胸口,道:“如果世子開口問起房內突然出現畫像的事,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了。”
沉香垂著眼,道:“世子房內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世子比我們清楚,你不要自己嚇自己了。”碧華點了點頭,臉色還是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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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在國公府休養了三天,三天后,他便進宮了。韓司恩進宮的時候,國公府所有人的心都崩的緊緊的。
尤其是被韓司恩威脅過的三房和二房,這三天一直在菩薩面前念叨韓司恩死了如何如何,只可惜他們念叨的沒什么用。
韓司恩還是順利的進宮去了,而見到皇帝,韓司恩第一句話便是:“皇上,微臣連累三皇子受傷,請皇上剝奪微臣世子之位。”
第79章
韓司恩進宮時,皇帝心底有無數話想問, 但本人還想維持著自己帝王的身份, 因此正端著茶抿著, 一派淡定的等韓司恩開口。
結果韓司恩這么一句話出來, 皇帝嗆了一下,嘴里的茶沒忍住直接吐了出來,大部分吐到了御案之上, 少許滴在自己的龍椅上。
元寶忙走過去,一邊輕輕給皇帝捶背,一邊手腳麻利的又倒了一杯茶,等著皇帝撕心裂肺的咳嗽完好漱口。
皇帝干咳了一陣子后,止住了喉嚨中的麻癢,他拿了一方手帕, 隨意的抹了抹自己泛癢的鼻子。等一切平靜下來,皇帝把這條臟了的手帕扔到元寶手里, 他看著神色不改的韓司恩道:“你剛才說什么?朕沒有聽清楚, 你再說一遍。”
韓司恩臉上出現一絲懊惱,他說:“微臣剛才說,是微臣連累了三皇子受傷, 請皇上剝奪微臣世子之位。”
隨著韓司恩話落音的是皇帝剛剛喝茶的那個杯子,杯子從他耳邊劃過,碎裂在他身后, 皇帝氣急敗壞的聲音便響起來了:“你還真敢再說一遍。給朕要求廢除你這個世子的折子加起來比你都要高了, 朕都給你壓下來了。結果現在, 你告訴朕,要朕把你的世子給削了。你是覺得自己有幾分功勞,朕不敢把你給廢了還是怎么了?”
韓司恩聽了這話,搖頭一臉苦澀的說道:“微臣不是這個意思,皇上對臣的維護,微臣一直銘記在心。只是這次刺殺事件,讓微臣明白了,自己樹敵太多,就算是有皇上庇佑,怕是也有人一直在監視微臣。此次微臣本是因為江南患難之情和三皇子去了一趟萬安寺,便被有心人利用起來,如果不是遇到了白公子,微臣怕是要連累三皇子死于劍下,想想真是后怕。三皇子乃是龍子,微臣即便是深得皇上寵信,但仍舊是個臣子,三皇子受傷之事,微臣有罪。微臣身上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就只有一個世子的稱號,想來想去,微臣只好請皇上把這世子的稱號給收回去。”
皇帝聽了這話,沒好氣的哼了兩聲,他說:“姬洛回宮時便稟告了此事,從那些黑衣人口中所言怕是和你們在江南行事有關,怎么到了你這里就成了別人監視你,要殺你了?”
韓司恩倒也沒有隱瞞,他把黑衣人刺殺他們時的話完完整整的給復述了一遍后,看著皇帝憤憤的說道:“皇上,微臣雖然做事沖動魯莽了些,可是微臣又不傻,微臣查抄的那些江南官員中,哪個有能力有勢力把手伸到京城?周馬安算一個,但如果他有那個本事,微臣早在江南就被人行刺而死了,何須等到現在。那些黑衣人行動統一,做事有進退,又無畏無懼不怕死,明顯不是短時間能培養出來的,試問江南那些官員,誰家有這么大手筆能培養出這么多人,哪里來的銀子?”
皇帝在聽了韓司恩的話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江南的金礦,還有周馬安。想起這個周馬安皇帝心中便是一肚子氣,他在牢里一開始想把罪都給推到姬洛身上,然后看這招不成,又把宮里的幾個皇子都拉下水了,結果還不等他繼續讓刑部審訊,周馬安就吞金而死了。
皇帝為此把刑部那是大罵一頓,差點把刑部尚書給擼了下去,但是那些被開采出來的金子到底入了誰的手,皇帝心里至始至終那是一個疙瘩。
現在猛然聽到韓司恩這么說,皇帝腦袋一道線閃過,就是沒有抓住頭緒。有錢能培養出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能培養出一群這樣不怕死的人,那就不對勁了。
刺殺韓司恩和姬洛的人怕是一些人暗地里培養的死士了。
死士,不怕死無所畏懼,和韓司恩形容的挺像的,就是不知道這幕后之人是哪個皇子罷了。
皇帝并非傻瓜,姬洛在向他稟告時,立場堅定,嘴里說的都是事實,沒有任何添加之處,也并未說出自己的猜測。皇帝心里是有些猜測的,現在被韓司恩這么直白的一提,只不過佐證了他心底的那點想法而已。
能培養死士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盯著他屁股底下位置的人,這點皇帝從來沒有懷疑過。
韓司恩自然當做自己不清楚皇帝心底的想法,他看著皇帝,神色鄭重,道:“皇上,微臣心里有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皇帝懶懶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說。”
韓司恩咬了咬牙,道:“微臣這么說并非是因為私怨,這只是微臣心中的想法。皇上您說,微臣的這次刺殺事件,是不是韓國公動的手?”
皇帝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他不由的問了句:“你說誰?”
“我父親,韓國公,韓卓韓大人。”韓司恩眼睛都不眨的說道。
皇帝被韓司恩這般大無畏的精神給震驚了,他沉默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么這么說?作為朝臣,私下培養死士,乃是滅九族的大罪。韓卓可是你親生父親,你可不要胡言亂語。”
韓司恩搖頭道:“如果真是微臣父親做的,微臣維護他就是對皇上不忠,微臣說來就是對父親不孝,自古忠孝難兩全,但微臣的命是皇上給的,皇上可以隨時拿走便是了。微臣只是這么考慮,韓國公府是五皇子的外家,微臣的三叔和他的外室又牽扯到過金礦一事,加上韓國公府也曾掌握過兵權,雖然后來交上去了,但是想想還挺符合的。”
皇帝聽了這話,抿了抿嘴,他搖頭嘆息道:“韓司恩啊韓司恩,朕知道你和韓國公府有那么點私怨,但你也不能憑口就把這帽子扣在韓國公頭上吧。韓卓這人別的沒有,這為官處處小心謹慎還是有的,他在朝堂上這幾十年,還沒人抓過他的把柄呢。當然,韓平的事是例外,就這個例外剛一出來韓卓還不是把人給甩出來了嗎?你這樣張口無憑的,朕可是沒法把這話當真的。”
皇帝這話倒不是替韓卓開脫,而是韓司恩這話聽起來很有理的樣子,但根本經不起推敲。韓卓在京城這么多年,皇上對他沒多少好感,就差沒派人天天蹲在他家門口守著了,韓卓要是敢犯這種培養死士的把柄,皇帝早就把人給拿下了,還用等到現在?
所以皇帝心里雖然很想把韓卓這些仗著祖上有功勞的大臣給除掉,但他還是要臉的,要講究證據的,沒辦法像韓司恩一樣,張口就給人編造個罪名。
皇帝可沒想在青史上留下自己是一個不講究證據的暴君昏君的模樣。
韓司恩聽了皇帝的話,皺著眉頭道:“可是,微臣還是覺得自己是礙著誰的路了,才遭到這次刺殺的,而三皇子純粹是被微臣給連累了。”
皇帝看韓司恩這副苦惱的樣子,心里樂了,他說:“這樣,這件事畢竟事關你和老三,不能就這么輕易給算了。朕就給你特權,讓你去查,不管你查到誰頭上,朕都給你兜著,你看怎么樣?”
皇帝說這話時,語氣比平日里溫和,明顯的有引誘的意味在里面。
韓司恩一聽這話,自然是大喜,他鄭重道:“微臣謝皇上,微臣定然會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神色越發的溫和。
而此時,韓司恩猶豫了一下,道:“萬一查出來此事和韓國公府有關,那微臣是不是也在被滅的九族里面?”
皇帝嗤了一聲,道:“現在知道害怕了?剛才慷慨激昂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害怕?”
“微臣就是想把心里所想的都告訴皇上,心里有些激憤,現在想想實在是有私心。”韓司恩尷尬的說道。
“有私心是好事,朕見過有私心的,可還沒見過私心有這么大的,你可真是把朕嚇了一跳。也就是朕知道你的脾氣秉性,換做是他人,早就給把你給拖下去了。”皇帝搖了搖頭,有些無語的說。
韓司恩嘿嘿的笑了兩聲,頗為無辜。
皇帝看著他眼睛微瞇,漫不經心的問道:“你和三皇子還有白文瀚關系很好嗎?”
韓司恩想也不想的回道:“微臣和三皇子由于江南水患之事,相處比別人多了幾次。微臣名聲不好,也就三皇子敢和微臣說上幾句話。至于白文瀚白將軍,微臣和他不熟,和他弟弟白書倒是有過幾次交集,白將軍大概是不大喜歡微臣的。”
“你也知道人家不喜歡你。”皇帝聽到最后小聲的嘀咕了句,在看到韓司恩疑惑的眼神后,他干咳一聲道:“你和老三這次多虧了白文瀚相救,要好好的報答人家。”
“報答?”韓司恩道:“可是白將軍不見得愿意和我們多見面。畢竟他是將軍,三皇子是皇子,接觸多了,有嫌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