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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這里,韓司恩似乎輕笑了下,“皇上知道,微臣自幼身體被人下了毒,壞了底子,若說韓國公不知道,微臣是不信的。而且自打微臣的臉恢復(fù)了之后,韓國公很懼怕微臣的這張臉,想來心底還是有些心虛的。這韓國公府因太祖的關(guān)系也存在這么多年了,但后輩子孫不孝,玷污了老國公的名聲,還不如把這國公府的名號給收回去呢。”
皇帝聽了這話怪異的看了韓司恩一眼:“韓司恩,你這到底是不想做韓國公府的世子,還是想把韓國公府給除名了?”
韓司恩看了皇帝一眼,道:“皇上心里都清楚,微臣既不想做這個世子,也不想這個國公府存在。”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以往韓司恩是不會開口的。
皇帝是個很典型的古代人,他一方面注重孝法,覺得人應(yīng)該是孝順的,但令一方又想絕對控制自己手中的權(quán)利。他需要韓司恩成為他手中的刀,驅(qū)使著他做任何事。但他同樣需要用韓國公府控制著韓司恩,他要感受到韓司恩有弱點,例如對韓國公府的志在必得,例如他為了反抗韓卓而不得不聽從皇帝的話。
以前韓司恩在皇帝面前也都是有這樣的表現(xiàn),他拿捏著皇帝心中的尺度,做著對自己最為有利的事情。所以,這也是韓司恩這些年明明有很多機會整治韓國公府他都沒動手的原因。
現(xiàn)在稍微有些不同了,皇帝病了,有姬洛在朝堂上,皇帝每時每分都在感受著自己的虛弱和姬洛的強壯,就算是不服老每天還堅持著上朝,那種無力的感覺只會越發(fā)的明顯,生老病死無人能避免,事實就是事實。
再說韓卓,韓國公府韓司恩根本沒有在乎過,毀了或者廢了,他都能坦然的接受。只是真正的韓司恩畢竟是死在了這個韓國公府所有人的手上,他自然要為他報仇,安撫他不知停留在何處的靈魂。
所以毀了這個韓國公府,讓住在里面心心念念的權(quán)勢都落空,應(yīng)該符合真正韓司恩的愿望。
而現(xiàn)在因自己這張像極了王瑛的臉,皇帝不管內(nèi)心想不想,他已經(jīng)也不想讓自己成為那把刀了,所以此時他的要求稍微過界一些,也沒什么問題。
皇帝覺得自己大概是病的頭腦有些不清楚了,他聽了韓司恩這話并沒有感到十分的憤怒,也沒有覺得事情超脫了自己的控制。他揉了揉自己有些泛疼的腦仁,突然道了句:“你這話是真是假先不說,朕問你,你之所以不想成親,是因為真的不愿意成親,還是因為白書的緣故?”
有關(guān)白書和韓司恩之間的傳言,在京城里傳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的,皇帝耳朵里自然也落了兩句,此時他看著韓司恩,心情頗為古怪的問出了這話。
韓司恩的面相太像王瑛了,皇帝總覺得韓司恩若是成親了,那就是王瑛離開他和別人成親了,這想法讓皇帝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可是如果韓司恩沒有成親,而是像傳言的那樣和白書混在一起,皇帝心里也不痛快。他知道韓司恩只是臉長得和王瑛一樣,性格為人處世的方法都完完全全的不同,自己也沒因這張臉動過逼迫的心思,但在皇帝內(nèi)心深處,他很糾結(jié)的覺得,韓司恩這輩子獨自一人最好。
韓司恩是知道皇帝內(nèi)心的想法的,他如果順著皇帝心中的想法,說自己和白書沒有任何特殊的關(guān)系,且以后也不會有什么特殊的關(guān)系,他只是不想成親那肯定是最好的。
但是想到白書可憐兮兮在自己面前踢石子的模樣,韓司恩心里對自己嗤笑了聲。他目前的確對白書沒有太多想法,但他已經(jīng)給了白書太多的特殊權(quán)限。白書也是個順著桿子往上爬的人,非常喜歡得寸進(jìn)尺。
于是韓司恩淡淡的回了三個字:“都有吧。”雖然這不是事實,但他還是這么開口了。
皇帝非常詫異韓司恩的回答,他以為韓司恩會否認(rèn)和白書的關(guān)系,沒想到他竟然給承認(rèn)了,這一刻皇帝心里異常糾結(jié),很想隨意找個理由治韓司恩的罪。
不過韓司恩對此是一點都不在意,他不想順著別人的時候,就算那人是皇帝,他照樣不樂意順著。人做到韓司恩這么囂張的,這個世上也的確不多。
也是,在韓司恩眼里,皇帝不過是掌握著這個國家所有人生死大權(quán)的一個人,而生死這個東西正是韓司恩這輩子最不屑的東西,更不用提那些虛無的榮華富貴了。
皇帝死死瞪著韓司恩,韓司恩看似順從其實卻異常倔強的沉默著。最終,皇帝覺得自己的頭疼又狠厲起來,他緩緩躺下,深深吸了口氣,心想,自己還是不能就這么把韓司恩給砍了的,于是他虛聲道:“韓司恩,你在西疆有功勞,朕還沒有獎勵你,今日你這請求朕就答應(yīng)你。你回去吧,朕一會兒就下旨褫奪你國公府世子的稱號。”
這話并不是威脅,皇帝說這話只是想任性下。韓司恩恭敬的謝過皇帝,然后他又道:“皇上,微臣還有事沒說完。”
皇帝悶悶的抬眼看向他:“你還有什么事?”
韓司恩微微一笑,道:“既然韓國公有心把戶部侍郎的嫡雙嫁給韓國公世子,那微臣既然很快就不是世子了,就請皇上下旨,把這雙嫁給韓國公府的世子吧。”
戶部侍郎家的嫡雙是誰,長得是什么模樣叫什么名字,按說皇帝是不清楚的。但擱不住這戶部侍郎在朝堂上是個能鉆營為了往上爬是個不要臉的,在朝堂上入了皇帝的眼。加上他家這雙是有克夫的名頭的,皇帝隱隱記得戶部侍郎家嫡雙的名字叫趙奕,至于品性如何,他是不知的。
皇帝倒是不知道韓國公給韓司恩選了這么一個人,如今看著韓司恩笑瞇瞇看戲的樣子,皇帝心底一陣惡寒,他有些不耐煩的指著門口道:“給朕滾。”
韓司恩這次真的從善如流的滾了。皇帝看他走出后,心情很復(fù)雜,他細(xì)細(xì)的想了想韓司恩說的話,想到他說的韓卓似乎并不喜歡他的臉,皇帝狠狠的皺起了眉頭,忍不住拿了個空茶杯砸在了地上。
皇帝很生氣,韓卓不待見韓司恩這張臉,不就是不待見王瑛嗎?
想到王瑛的死和韓家有莫大的關(guān)系,新仇舊恨突然到來,皇帝一時非常生氣。
同時皇帝覺得韓司恩真是個可惡的人,以往他那張嘴說什么話都能讓自己覺得心情愉快,現(xiàn)在是說什么都不好聽的很。
但是皇帝又不想把他給殺了,越發(fā)的覺得心情郁結(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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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心情輕松的剛回到韓國公府,他前腳剛到,后腳皇帝的圣旨就下達(dá)了。圣旨是元寶親自來宣讀的,旨意很簡單,簡明扼要的說韓司恩御前無禮,褫奪了他韓國公府世子的稱號。
這圣旨一出,整個韓國公府大大小小的主子都給震動了,就連韓卓都忍不住看向神色不變的韓司恩。韓司恩出府進(jìn)宮的時候,他心里一直在掂量韓司恩會在宮里出什么幺蛾子,會給韓國公府帶來什么危害。
他想了很多,甚至連韓國公府被皇帝下旨給圍了都想過,但是他還真沒想到韓司恩這一趟宮走去,竟然把自己的世子之位給走沒了。
元寶看著韓國公府眾人的神色,又拿了一份圣旨,這份圣旨是宣布韓悅文成為韓國公府世子的。
柳氏在第一份圣旨下達(dá)時,心里只是有些高興,現(xiàn)在這一份圣旨一下,她簡直不是高興了,而是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夢想成真了。
只是還不等柳氏拉著迷迷茫茫的韓悅文謝恩,元寶又慢慢吞吞的拿了一份圣旨,這是賜婚給韓悅文的圣旨,賜下的就是戶部侍郎的嫡雙,趙奕。
柳氏還沒高興完,一聽這賜婚的內(nèi)容,她當(dāng)場身體就軟了,頭暈?zāi)垦5模缓蠓浅JФY的喊了聲,這怎么可能。
那趙奕她為韓司恩千挑萬選,可是個克夫的人,皇帝怎么就把人給賜給她兒子了。這根本就不是喜事,這婚事就是在索她兒子的命,想到這里,柳氏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
元寶看了一眼失態(tài)的柳氏,笑瞇瞇的說:“夫人這是高興的了,世子剛被親封,皇上又賜婚,簡直是雙喜臨門了。”
柳氏張嘴想說什么,韓卓上前一步,抬起自己不甚靈活的胳膊,道:“的確是雙喜臨門,微臣謝恩。”
說到這里,他準(zhǔn)備站起身給元寶拿銀子,元寶忙阻止了他,笑瞇瞇的說道:“國公爺恕罪,還有道圣旨老奴沒有宣讀么呢。”
韓卓猛然愣住了,皇帝一件連四道圣旨到達(dá)韓國公府,本是一件極為稀罕的事,但韓卓心里對最后那道旨意莫名的有些心慌。
第140章
元寶看著韓卓沒能控制住的臉色, 心里也是萬分感慨。其實這四道圣旨還是有說法的, 皇帝一開始只下了一道圣旨,就是那道褫奪韓司恩世子封號的, 不過他拿著皇帝的圣旨剛走沒多遠(yuǎn), 人又被叫了回去, 皇帝又怒氣騰騰的扔給了另外一份。
元寶拿著這兩道圣旨走到了宮門口,又被皇帝叫回去了, 然后就有了這第三道圣旨。元寶抱著三道圣旨沒動彈,在宮門外等了一會兒, 宮殿內(nèi)又傳來皇帝氣急敗壞的聲音:“來人,把元寶給朕叫回來……”
在皇帝話音剛落時,元寶就自己推門進(jìn)去了, 臉上掛著笑,道:“皇上, 老奴還沒走遠(yuǎn)呢。”皇帝看著元寶那模樣冷笑一聲, 然后大筆一揮,最終有了這第四道圣旨。
元寶在韓卓露出勉強笑意時,慢悠悠的從身后拿出第四道圣旨,其實在元寶看來, 這第四道圣旨才算是皇帝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