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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連他自己也難以說清,制度這件事,到底是無法改變還是尚存希望。
有關愛麗莎和桑特的事,要被歸為制度范疇。
在這個科技昌盛的時代,即使機器人和人工智能已經能與人類一樣擁有智力和情感,但他們還是不能被當做人一樣看待。他們不能出入娛樂場所,不能參與社會活動,甚至交友和組織社團都要被嚴密監控,人類使用一切手段讓機器恪守工具的底線,絕對不允許這些被人所制造出來的家伙脫離人的控制。
科技倫理催生了桑特與愛麗莎都必須遵守的制度。他們都很想去現場聽一次越歌的演唱會,但也許永遠都無法成行。
越歌說:“如果你不把愛麗莎當成人,只把她看做一臺機器,那么布朗要做什么其實都無所謂,機器沒有人格。”
“但機器上有機器所有者的人格投射,愛麗莎是你的化身,布朗并不是真的對愛麗莎感興趣,他感興趣的還是你。”
越歌看向林松,苦笑了一下。
“科技讓自我的邊界變得模糊,”越歌說,“信息的交互速度太快,距離被縮短,人的觸角四通八達,跟什么都能沾上邊。我是我,愛麗莎是我,桑特也是我。每一張因聲波美容儀而變美麗的臉都受到了我的影響,宇宙中龐大的國防設施上也滲透了我的意識。哪里都是我,哪里都沒有我。我竭力保持自我的獨立性,卻似乎是徒勞。”
越歌一口氣說完,然后沉默了。
林松走近他,給了他一個溫柔的擁抱。
“至少有一句話你說錯了,桑特身上所投射的是我的思想和人格,不是你,桑特是我的親兒子。”
越歌勉強笑了笑:“我真的感到矛盾。我不想把這么多東西納入自我的范疇,這是對純粹自我的消解,但我又不可能把愛麗莎看做與我無關的、冷冰冰的機器。”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林松指指自己,“在你心目中,我在什么位置上?”
“從理智上說,我們當然都是獨立的個體……”
“不要管理智。”
越歌忽然覺得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只知道,如果見不到你,我就會想你。我愛你。”
林松笑了,他笑著嘆氣:“你愛我,但你還是想自己一個人。我跟愛麗莎一樣,也是讓你感到矛盾痛苦,與理智背離的牽絆之一嗎?”
“……只和你在一起大概沒問題,這是一種親密的關系,我害怕的是那種群體性的聯系,就像……”他腦中浮現出一幅再熟悉不過的圖景,“就像墓園中綿延無際的墓碑。那個地方仿佛在告訴我,個體毫無意義,只有集體神圣永恒。我的父母死去了,他們不光是終結了生命,連他們存在過的意義都消逝在了千人一面的人群之中,我不愿自己也像他們一樣被抹殺。”
“越歌,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你是不是需要去看心理醫生。我不希望你一直默默糾結于父母的事,那些都過去了,即使黑塔給了你一份詳實的報告讓你知道了前因后果又怎么樣,既定事實不會改變,忘掉那些吧。”
“不用心理醫生,金文說他最近在研究一些新發現的基因,專門控制人心態、情緒、思想觀念的。我去找他就夠了。”
林松知道越歌是在故意開玩笑,但他此刻不能再火上澆油,重提基因閉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