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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他便也不是十分在意身在何處,也不鬧著非要回寒州不可。
周繼戎難得這樣既有空閑又有閑心的日子,周奕那孩子十分省心,也不需人日日盯著。他便每日拉著白庭玉,去游覽京城的名勝古跡,或是畫舫游湖,打聽著去尋那各種新奇有趣的玩意吃食。這其中有些地方其實他去年是去過的,當時只如同走馬觀花水中望月地瞧了個大概,覺得根本是浪得虛名,很是沒有意思,如今心下少了匈奴擾邊的負擔,身邊又多了小白陪著,心境與境遇完全不同,他守護了這山河近十年卻不及細看,這時才真正覺出其中的興味與妙處來,倒時有點將心玩野了。
有時趁周奕睡下了,他還會拉了白庭玉溜出去吃酒聽曲。京城的天氣日漸寒涼,不過比起寒州入冬后即落雪飛霜,周繼戎根本沒當一回事。就是這么著的,冬至那天晚上受了點涼,風寒便斷斷續續地拖了一個來月還沒好全。
白庭玉對此頗為憂心,他自己倒是全不放在心上,眼看著年關就在眼前,還頗有點兒沾沾自喜的慶幸,自欺欺人地問白庭玉:“小白,老子既然還病著,那么祭天祭祖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了?”
這種重要的大事,若不是當真病入膏肓實在起不了身,便是周繼戎那些七老八十的遠房叔伯朝中要臣一個也跑不了,他鎮日里還能上竄下跳,這點區區風寒也虧他有臉拿出來稱病。白庭玉雖然也心疼周繼戎,但這般大事他說了也不能算數,想了想只得委婉道:“戎戎,要不然,再去請太醫來重新開幅藥,吃上這幾天,說不定到時候就全了了?”
周繼戎一聽就不干,當日那太醫來了就沒什么好話,說他這些年積勞損傷,這兒虛那兒也虐,須得好生調養,否則年紀大了會如何如何。周繼戎諱疾忌醫得十分別致,藥他是按著醫囑吃的,只是卻不受聽太醫胡咧咧,心道你看病開方子就是了,光嘴上說出花來有個屁用!還張口閉口老愛說虛,老子年輕力壯的虛個鳥!你個老東瓜才虛!你腎虛!你全家都腎虛!
因此他把臉一整,肅然道:“我想了想,就算老子不去,周奕也得去。我還得得給他帶個好頭,還是跟去照應照應他吧!……藥不用換了!”
其實他挺想那天把小白也帶去。但他哥哥現在還是不肯讓小白去奉茶,勉強睜只眼閉只眼只當看不見,周繼戎就算再得寸進尺,也不想在這么要緊的日子去觸他哥的霉頭,覺得這事兒還需得來日方長慢慢經營。
祭祀還是和去年一樣沉悶而無聊,周奕和大皇子周衍自小一起長大,兩兄弟一向要好,如今兩月未見,借這機會相遇,周奕倒是十分的興奮。
祭祀一如周繼戎所討厭的那樣又繁瑣又冗長。等到前頭開始念祭文的時候,兩個孩子按捺不住,開始交頭接耳起來。周繼戎就聽著兩個侄兒借自己在前面遮擋,湊在一起唏唏嗦嗦地小聲說話,引得不少目光望了過來,又被周繼戎面無表情地瞪了回去。他惡名昭昭,司掌禮儀的太監也不敢如何,只好假裝自己什么都看不見罷了。
不過周繼戎轉念一想也覺得不妥,可不要讓別人以為這是周奕有樣學樣地被自己教壞了。想老子這一整天還規規矩矩地又跪又站的沒吱過半聲呢!就這么背口黑鍋冤是不冤!
這一想心里頓時就不痛快了,當下輕咳了一聲,抬手往兩孩子肩上一壓,低聲道:“實點!擔心把你們老子給招過來!是想連累老子挨罵么?”
其實這天皇帝還真顧不上管他,就算是知道他這兒有小動靜,只要不鬧得太過,多半也不計較。
不過周繼戎這么一說,配上他木著一張面無表情的力,威懾力到底還有。周衍忙拉了拉周奕,兩人站好,學著旁人也做出一番肅然的表情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