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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 跟他一樣心跳加劇的, 還有站在旁邊的蔣子謙,蔣大人。
藥廬的事件發生后,聽了簡大夫的解釋, 蔣子謙知道了小荊芥的作用其實是造成一種“幻覺”,并非真的催~情, 也就是說自家殿下當時并沒有對簡大夫生出欲~念。
但出于小心謹慎,蔣長史還是分別對煜親王和簡大夫都旁敲側擊了一番。
那時候劉煜誤以為曉年對自己生出恐懼和厭惡,是以不愿去打擾他、惹他害怕, 像過去一樣長住校場不歸,故而呈現在心腹眼里的,依然是那位冷峻漠然的攝政王。
而簡大夫那邊則正為自己說錯了話而懊惱,心里記掛著許久不見的病人,但開口閉口談的都是劉煜的病情,連他自己都不覺心思,更何況是外人。
兩邊都“平靜”得很正常,蔣子謙不免猜測自己的擔心似乎是多慮了。
——自家殿下再也沒主動提過簡大夫的名字,而簡大夫也完全就沒把煜親王前段時間的不同尋常看在眼里,兩邊似乎都對彼此沒有意思……也許只是因為綠油油的小荊芥,鬧了一次讓人笑不出聲來的笑話罷了。
再加上宮里發生的事情,不僅跟煜親王有關,跟他也有極大的關系,所以蔣智很快就顧不上殿下的 “疑似戀情”。
直到殿下差點出了狀況,他才趕緊去給簡大夫“通風報信”,尋求幫助。
簡大夫來了,開了藥方,還像在府中一樣給煜親王做了一次治療……
除了發現自家殿下一直目光灼灼盯著簡大夫看,其它的事情都讓這段時間身心俱疲的蔣子謙感到松了一口氣。
結果還沒有放松一息時間,他那厭惡與人碰觸、甚至連間接接觸都極其不喜的殿下,竟然在眾目睽睽(其實旁邊只有他和鄭榮)之下對簡大夫“動手動腳”起來,這怎能讓人安心!
劉煜就著對方的手喝了藥,倒沒有得寸進尺還讓簡大夫給自己擦嘴,他自己拿起放在一旁木盤里的帕子,然后吩咐蔣智道:“準備接駕。”
雖然劉煜并不想讓劉炘看到曉年,但以其對御座上那位的了解,他非常清楚,對方雖然是因為別的緣由而來,但現在肯定已經知道曉年也在營里,勢必會要求見這個待在王府的小大夫一面。
若劉煜這邊拒絕的態度過于強硬,恐會引起劉炘的猜疑,反而給曉年惹上麻煩。
想到這里,劉煜試圖安撫簡曉年幾句,但他甚少做這樣的事,不太有經驗,不僅臉上沒什么溫柔表情,語氣也依舊嚴肅了些,反正在外人看來一點也沒起到安慰的作用。
只能說煜親王真的努力了,但在哄人這條路上,還有得摸索和學習,任重而道遠。
好在簡大夫自認為見識過大場面了,覺得傳聞中身體不好但性格溫和、勤政愛民的皇帝陛下并沒有什么可怕。
再加上劉煜從未在曉年面前提起過自己這位尊貴的異母兄弟,雖然曉年也曾偷偷腹誹過皇家“不留飯”的塑料兄弟情,但其實并不了解他們真實的關系。
蔣子謙有心想提醒一下簡大夫,卻被劉煜一個眼神制止了。
——若曉年現在知道他們水火不容的事實,待會面對劉炘的時候難免會露出破綻……劉炘若是看出他們連這等隱秘的事情都跟簡大夫說,哪里還猜不到曉年在他煜親王心中的地位。
很快意識到這點的蔣子謙連忙上前,跟著簡大夫一起幫自家殿下整理了一番。
皇帝的腳程很快,不過一會兒就來到了眾人面前。
劉煜作為先帝親封的攝政王,對自己的皇帝兄長不用行叩拜之禮,但其他人可就沒有這種特殊待遇了。
簡曉年低著頭,聽到皇帝用溫和的聲音道“阿煜免禮”,聽上去就是個脾氣特別好的人。
陛下雖很快也讓眾人起身,但簡曉年不敢抬頭偷看——這位可是九五之尊,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
這時候的他都沒意識到,在自己的心里,劉煜這個同樣有殺伐之權的上位者,早已經不是外人,而歸成了“自己人”。
聽著陛下對劉煜噓寒問暖,對比在空氣中還留下一絲苦味的那碗藥,簡曉年覺得自己這個醫者在對待病人“和顏悅色”這一點上,還有待加強。
在冀州皇帝的口中,攝政王差點不小心墜馬,是周圍伺候的人不用心,是整理馬具的人不用心,是馬不用心(霧)……總而言之絕對不是煜親王的錯!
簡曉年覺得說出這番言論的陛下可以完美代表所有寵溺自家熊孩子的家長,實在沒什么道理可言。
但就在簡曉年以為劉煜會像電視里演的那樣,自責表示并非他人過錯、確實是他自己不小心的時候,前面傳來劉煜冷漠的聲音:
“臣弟已令人將御馬房的部分御者關押起來,打算直接交于刑部處理。”
簡曉年:“!!!”
——御馬房的御者,那可是養馬和管理馬具的人啊……這場沒能發生的意外竟然真的有貓膩!
剛剛得知這個消息,冀州皇帝顯然跟簡曉年一樣,對此事感到十分訝異,但和不能吭聲的簡大夫不同,他可以立刻追問:“發生什么事了?難道有人想害你?!”
“是不是有人想害臣弟,一查便知,”相比于語帶關切的陛下,煜親王的態度就冷淡很多:“只是背后究竟是何人所為,恐怕難以考證。”
“查,一定要查出來!”劉炘這時候終于顯示出了帝王的霸氣:“竟然敢在皇城里對親王下手,真是膽大包天,若不查出來,豈不讓人笑話?”
他的目光微微從周圍的人身上掃過,最后補了一句:“所查不出來幕后之人,太后也會為你擔憂的。”
他們都沒有明說的是,秋狩在即,安全問題何等重要——這時候暗算親王,之后難保不會危及陛下。
……
大概是發現了房中還有“陌生面孔”,冀州皇帝沒有繼續跟煜親王討論審訊犯人的事情。
劉炘看向站立在一旁的簡曉年,恢復了溫和的語氣,問道:“阿煜,這就是簡太醫家的孩子吧?”
雖然簡曉年確實是簡太醫的孫子,但他如今已經在攝政王府為劉煜診病,再被稱作“孩子”而不是“大夫”,心中難免郁悶。
但被帝王cue到,他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后面,遂走上前再次跟劉炘請安。
煜親王一點都沒有要介紹自己身邊這位小大夫的意思,剛剛在他面前跟皇兄提及受險的事情也不令其退避,好像完全是因為不在意簡曉年罷了。
跟五官硬朗冷峻的劉煜不同,他們這位冀州皇帝看上去溫文爾雅,若非穿著象征皇室至尊至貴的黑色行袍,倒像是哪里來的白面書生,文質彬彬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中帶笑,極其親善,哪怕劉煜態度冷淡,他也不甚在意,最后干脆自己問起簡曉年話來。
劉炘先是問他全名,接著問年歲,再之后又問起簡太醫的近況,皇帝說話不疾不徐,完全沒有上位者的咄咄逼人。
“簡太醫是小方脈的圣手,一直以來負責皇長子的脈案,朕對他甚為放心,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