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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安,寧安,遠安,就是瑥親王的封地,郡府與郡同名。從寧安府去更北的興安郡和遠安郡,都只要十天時間。
想想馬上就要看到劉煜了,曉年心里突然生出一陣漣漪。
看到哥哥的表情,小虎崽撇撇嘴。
雖然“大家伙”并不在它們旁邊,但哥哥總會念叨起他,好像已經(jīng)把心分了一半給他,小虎崽對此無計可施。
哪怕它們把小肚肚露出來給曉年摸,他該說起“大家伙”的時候,還是會提及,而且時常說話說話就突然沉默下來,若有所思的模樣,一看就是在想著什么人。
就因為哥哥頻繁提到“大家伙”,它們就算不想也會時常想到了。
小虎崽趁曉年發(fā)呆,竄到了案幾上面,等曉年回過神來,它們已經(jīng)用小爪爪沾到了墨水,在桌上踩來踩去,留下了一片狼藉。
曉年:“……”他不過是開了點小差,這個現(xiàn)場也太殘忍了!
欲哭無淚地提溜起調(diào)皮的小虎崽,他趕緊叫來拂冬幫忙一起打水給小虎崽洗爪爪。
犯了事的小虎崽此刻顯得特別乖巧,小尾巴夾在兩只小肥腿之間,動也不敢動。
曉年讓它們站到水里去,然后抓起一只小爪子就搓一搓,然后再拿另一只洗干凈,最后連不小心沾到一點點墨汁的小尾巴也沒有放過,統(tǒng)統(tǒng)洗得干干凈凈。
原本他打算給祖父寫信了再去歇息,現(xiàn)在看看時辰也不早了,只能作罷。
“等明天見了本家的長輩,看看情況,再一起給祖父寫吧……”曉年看著洗白白之后立刻在他懷里撒嬌的小虎崽,也舍不得說它們重話。
他只能拍拍它們的小屁股,語帶威脅地道:“今天晚上乖乖和崽崽太不聽話了,明天哥哥不在家,可一定要聽拂冬姐姐的話,若是哥哥回來的時候聽拂冬姐姐說你們不乖,就打屁屁了?!?
說是打屁股,其實輕到可以忽略不計了,所以小家伙一點也不怕他的“恐嚇”。
但它們見哥哥瞪圓了眼睛,似乎有點生氣,還是決定老實一點,嘴里哼哼唧唧地,由著曉年抱著它們上床。
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在外趕路,再加上曉年不是個認床的人,所以很快就和小虎崽們一起進入了夢鄉(xiāng)。
他在夢里似乎夢到了小時候的一個場景,那是祖父在跟他們講祖籍寧安的事情,可惜隔得太久太久了,以至于細節(jié)和內(nèi)容都是模糊的。
等曉年醒來,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夢里聽到了什么。
他只記得祖父提起曾祖父的時候,臉上是帶著一些遺憾的。
人對落葉歸根總是有些情結(jié),哪怕背井離鄉(xiāng)的時候有再大的抱負,對于家鄉(xiāng)也總是有些懷念的。
就像他自己,哪怕明知道再也回不去華國,但偶爾夢到了,心里還是有些空落落的。
所以曉年猜,也許在曾祖父功成名就的某個午夜夢回,他想過要回寧安看看,但最后還是沒能回去,所以他跟孩子、也就是曉年的祖父提及寧安的時候,就會帶上這種微妙的情緒。
哪怕他們離開寧安的時候,祖父年歲不大,但還是受到其父親的影響,對寧安有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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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有的人睡得香甜,有的人卻睡得極不踏實,一大清早就醒了過來,還不小心吵醒了枕邊人。
簡何氏望著天蒙蒙亮就起身的丈夫,疑惑不解地道:“老爺子做什么去?”
“我去藥廬看看。”白發(fā)蒼蒼的老者一邊穿起衣衫,一邊對妻子道:“你再睡會兒?!?
簡何氏跟他幾十年夫妻,哪里會看不出他心里裝了事情,想想一個多月前本家收到的消息,以及昨天剛剛得到的那封拜帖,她開口道:“三叔家的那個孩子,是今日要來吧?”
男子聞言,停頓了一下,才繼續(xù)穿衣,回答:“嗯,說是辰時三刻過來,聽大哥的意思,是要先留他用午膳?!?
昨夜也睡得不太踏實的簡何氏干脆也坐起身來,下床伺候他穿衣:“三叔離開家,一晃這么多年就過去了,當初他去京城的時候,你我才剛成婚,如今咱們都有玄孫了,想想真是歲月如梭啊?!?
他們的長孫剛剛得了個小子,得到京城的來信時,滿月酒剛剛擺過。
對于簡何氏這個簡家媳婦來說,這位三叔和他后人的經(jīng)歷,也算是傳奇了。
他年少時天賦過人,哪怕是在世代行醫(yī)的簡家里,也是最出類拔萃的一人。
原本一切都順順利利,過不了幾年甚至都能接了簡家在寧安城經(jīng)營的醫(yī)館,誰知道這位年少成名的簡家三爺竟然突然就“叛逆”了起來。
他不愿待在寧安,而想去更廣闊的天地探索,對傳說中名醫(yī)云集的中部各郡、尤其是有太醫(yī)院的京城充滿了向往。
他更想讓簡家的醫(yī)術(shù)享譽整個冀州,想讓世人都知道簡家的小方脈之術(shù)獨樹一幟,當被人傳頌。
那時候簡家就因為三爺要去京城一事,生出了幾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部分守舊的簡家人認為,寧安才是簡家的根基,哪怕京城再大、再好,做人也不應該離開自己的根……離開了,就是忘本。
另一部分人則認為三爺是為了逐利才忘本,更加不可饒恕。
他說是找高手切磋,其實根本是沖著京城的榮華富貴去的,畢竟中部諸郡的達官貴人,可比北境三郡這嚴寒之地的貴人要多得多,若隨便攀上幾個,說不定還能再開個簡濟堂。
當然,也有不少人擔心簡三爺去了外面,不小心會遇到什么挫折,困難重重,要重新打拼委實不如在家鄉(xiāng)過得舒坦,起碼這里有簡家積年的名聲,怎么也比單打獨斗要來的合適。
那時候族長說過,若是他踏出了寧安,簡家就當沒有這個族人,從此無論他是功成名就還是客死他鄉(xiāng),都與簡家無關(guān)。
這話已經(jīng)說得極重,但無論族里的人如何想、如何說,簡三爺還是背著自己的行囊,帶著自己的妻小,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寧安。
雖然并未將簡三爺從族譜上除名,但時間也過去這么久了,除了老一輩的簡家人,又有多少年輕子弟知道族里曾有過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長輩。
簡三爺去了天京以后,好幾年甚至近十年都杳無音信。
有的人猜測他果然沒能闖蕩出什么名堂來,甚至都不知道流落到那里去當游醫(yī)了,恐怕是沒有臉面再回來了。
結(jié)果又過去幾年,突然有跟簡家醫(yī)館往來的藥商帶回了簡三爺?shù)南ⅰ?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