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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哥哥再“暈”,還是理會它們的,曉年以為小家伙是在要他抱,于是順便坐在廊子邊的長椅上,彎腰把乖乖抱起來,崽崽則一步跳到椅子上,挨著曉年臥下。
乖乖坐在哥哥的腿上,用小爪爪蹭了蹭曉年的臉,似乎在感受他的溫度,小虎崽琉璃一樣的淺藍色眼眸正對著陽光,晶瑩剔透的,煞是好看,但里面也清清楚楚地透著擔憂。
曉年不是不清楚親近人那些疑惑的態度,畢竟在他們看來,劉煜和他就是水到渠成的關系。
他只是沒想到自己這把年紀,而且跟劉煜也算“老夫老夫”了,自己竟然還有婚前緊張癥這種怪毛病,雖不至于到患得患失的地步,只是偶爾想想過去的往事,還是頗有感觸,尤其是見到劉煜的時候,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擺。
勾走簡大夫魂的“小妖精”傍晚時分準時回到煜親王府,當劉煜知道他的小大夫今天又發了幾次呆,不僅不擔心,反而露出驕傲又甜蜜的模樣。
負責王府事情的蔣長史見著自家殿下……哦不,是自家陛下臉上那詭異的表情,不禁問道:“陛下是否要跟簡大夫談談?”
——眼看這登基大典近了,曉年該不會是害怕和后悔要與陛下一塊兒了吧?!
然而,劉煜看了一眼自己的心腹,露出“你這種單身汪當然不會明白這是什么”的表情,說了一句“無事,孤心里有數”,就徑直進了屋里,陪他的小大夫和小崽子用膳去了。
蔣長史:“……”當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這樣不體諒身邊單身人士心情的嗎?!!
劉煜進了屋子,就見小虎崽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露出它們沾了奶糊糊的小臉,然后小虎崽沖著他輕聲叫了一下,算作給長輩請安,然后繼續埋頭吃自己的晚餐。
倒是曉年,看到劉煜進來,目光稍稍閃躲,隨后專注于撅著小屁股扒碗的小虎崽身上,再不分給劉煜一個眼神、一點關注。
劉煜自行走過去,坐到他身邊,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護著小虎崽飯碗的手。
曉年微微一動,沒有掙脫,就讓他這么握著,只是打死不看他罷了。
看著曉年的側臉和輕顫的睫毛,明顯是有些緊張的樣子,某人的嘴角微微翹起。
他的小大夫絕對不是后悔了,也不是害怕了,只是太看重他,再加上臉皮薄,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罷了
——看曉年這樣子,他已經迫不及待想過新婚燕爾的生活了,怎么辦?
第177章 深宮
一般新帝登基之前因有老皇帝大行, 所以登基大典通常從簡,更不能鳴樂,承帝劉炘登基時如此,少帝繼位時亦是如此, 但到了劉煜這里, 就沒有這些忌諱了。
劉荃雖然是因病退位, 但他到底還活著,因此新帝的登基大典不用避諱,舉辦得空前盛大。
至于少帝曾立誓結廬為先帝守孝三年的事情, 也無人去提, 眾人皆等著新帝充盈后宮、盡快誕下子嗣, 哪里還希望劉煜茹素獨居。
新帝是承帝的弟弟,又不是他的兒子, 早些時候煜親王為皇兄素服二十七日,如今早就已經除服, 再不用多次一舉。
然則,新帝的登基大典, 果然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因為他于祭天之時, 封了一位男后。
這位男后不是別人, 正是傳說中治好了圣上魘癥的簡姓大夫,簡曉年。
已經提前知道這件事的顧命大臣裝聾作啞,完全沒有表現出驚詫怪異,一派鎮定自若。
他們平靜的態度讓其他朝臣甚至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以為聽到的祭天詔文只是幻覺,陛下其實并沒有冊封一男子為后。
但身著男式朝服出現、與陛下并肩而立的人,分明就是一個氣質清雋的男人,又讓他們沒辦法連眼睛也不去相信。
在新帝的登基大典上,還沒有人敢發出質疑的聲音,只是祭天之后,有人按捺不住,可也只敢私下里議論紛紛。
若這時候是承帝或者少帝做出了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恐怕早就有朝臣上書勸諫了。
但眼下這事情是劉煜下的詔令,公然反對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因為誰都知道,曾經的煜親王是連先帝和太皇太后都不能輕易拿捏的人,又怎會允許別人在他面前指手畫腳。
不過,還是有人礙著祖宗禮法,先暗中找蔡鵬這位尚書令說道,希望由他出面,召集群臣一起勸諫陛下。
劉煜立后的祭天文是蔡鵬親筆所擬,他已經看開,又怎么會去趟這攤渾水,于是對來者皆道:“當初厲帝、承帝的后宮如何,眾人皆知,但無人置喙……說到底,這是陛下的私事,旁人無權過問。”
厲帝殘暴,虐殺成性,有多少女子年紀輕輕香消玉殞,連蔡鵬的愛女,也是折在了厲帝的府邸,自己也險些被害,當初可無一人敢為蔡大人說一句話,為那些可憐的女子說一句話;
至于承帝時候,外戚徐家獨大,在朝中說一不二,更有徐太后把持后宮,連煜親王外祖蔣家所出的蔣妃都被壓上一頭,也沒見何人為皇家子嗣著想,敢觸徐家鋒芒。
當時就有人明哲保身,趨利避害,言道這是帝王家事,外人無權置喙。
現在陛下既沒有殘暴不仁、倒行逆施,也沒有讓外戚干政禍國,這些朝臣再跑出來說事,就顯得有些站不住腳了。
若真這么有骨氣,早干嘛去了,現在跑來偷偷摸摸地支支吾吾,無非是擔心陛下在史書上留下污跡,他們這些人也跟著留下一個媚上、不作為的名頭罷了。
也只有真正的直臣敢于死諫,可惜這些純臣在厲帝時期已經前赴后繼,丟了性命,如今大多數人一看涉及身家性命,躊躇自然就多。
原本劉炘為了兒子,就借反王謀逆一事清洗了朝廷,把一批慣會咬文嚼字、不干實事的多事之徒貶的貶、除的除,好叫少帝不被人言所架。
可惜他的辛苦沒能幫上少帝的忙,倒是給劉煜賺了些清靜。
那些人原本就不敢大聲嚷嚷出來,一心想讓尚書令等重臣打頭陣,現在被蔡大人和丁大人這么軟軟一刺,自是羞愧難當,再難有勇氣開口。
于是等男后入主后宮,也沒什么人上書勸諫新帝,委實省了劉煜不少心。
真正感到事情棘手的,卻是剛剛入宮的曉年。
……
冀州皇宮經歷了無數朝的皇帝,幾經修繕和擴建,如今的規模和形制絕不是各地行宮可比擬的。
過去徐太后住在慈安殿,那也是她早年做皇后的寢殿,是后宮中最大、最豪華的宮殿。
徐氏如今已經去見敬皇帝了,她的寢宮自然空了出來,后來被封為太妃的小徐氏住到里面,在同樣年少的小皇后能獨當一面之前,她都要為少帝管理后宮事宜。
只是在少帝遷居的同時,這位沒有用處的徐太妃就被送往皇家寺廟,與先帝的其他妃嬪一同修行,為先帝祈福去了,所以慈安宮就又空了出來。
事實上,宮里空出來的宮殿,又何止慈安這一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