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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醫(yī)院分別查了兩次,都確診是肺癌無疑,我都接受了,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經(jīng)紀人愣了三秒,隨后嚎啕大哭,撲到他懷里,邊哭邊使勁捶。
“你為什么不去治?”經(jīng)紀人哭罵道,“這個破話劇有什么要緊?能重要過你的命嗎!你為什么不去治!”
“我在治啊,只是沒有住院而已——住校和走讀的區(qū)別嘛。”蘇允故意輕描淡寫,“況且,我?guī)啄昵熬拖胱鲆徊孔约旱脑拕×耍阌植皇遣恢馈_@是我的夢想,人活著不能實現(xiàn)夢想,跟咸魚有什么區(qū)別?實現(xiàn)了夢想,死了我也比較沒遺憾。”
“就你話多!就你任性!就你有理由!”經(jīng)紀人一巴掌扇過去,輕輕著在蘇允臉上,“不行!不可以!我不聽我不聽!馬上給我去住院,用最好的藥,把命給我保下來!”
經(jīng)紀人到底沒有成功,蘇允的脾氣有多拗大家都清楚。經(jīng)紀人把眼睛哭成桃子,走出門看到簡曉寧,破天荒沒有瞪他一眼,反倒別過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個人什么話都沒說,連眼神交匯都很少,彼此的心情卻大抵是相同的。
下午,簡曉寧就跟劇組請了兩小時的假,給陸秦送票來了。
直到站在陸秦面前,他才明白,自己為什么一定要親自走這一趟。
因為他想見見陸秦,他恨陸秦。
蘇允父母早逝,親屬基本也不聯(lián)系,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至親的血親了,對他而言,唯一的家人就是陸秦。蘇允患癌這件事,陸秦本該是第一個知道的,可連簡曉寧這種不相干的人都知道了,陸秦還被蒙在鼓里。簡曉寧不能原諒陸秦,即便從理智上,他清楚以蘇允對陸秦的了解,費盡心思想瞞他一件事,是一定會成功的,可從情感上,他不能原諒陸秦。
你為什么察覺不到?
——簡曉寧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談論原諒與恨,可他忍不住充滿憤恨地想——
你為什么察覺不到?蘇允不是你的愛人嗎,愛人正在飽受疾病的煎熬,你為什么察覺不到?!
他把票遞到陸秦面前,放在陸秦的辦公桌上。辦公桌靠近電腦的位置有一個小窟窿,像是被什么東西摳穿了,他就把票放在那上面。陸秦接過票,票的正面寫著話劇名字,演出時間和包間座位號,右下角是一行小字,用黑色簽字筆寫成,是蘇允的筆跡。
“感謝獨家贊助商陸秦先生。”
陸秦幾乎能想到,蘇允在票上親自寫下這行字的樣子。
雖然沒有印在每一張票上,不過陸秦還是很滿足。
他抬起頭,問簡曉寧:“還有兩天就公演了,你們彩排得怎么樣了?”
“很順利。”簡曉寧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蘇允呢?他怎么樣?”陸秦說,“上次我看他累得夠嗆,臉色也不怎么好,現(xiàn)在呢?好點沒有?”
簡曉寧張張嘴,本來該回答“好多了”,話出口,變成了充滿火藥味的:“陸總關心學長,不會自己去看看嗎?”
如果可以,陸秦巴不得什么都不干,蘇允在屋里排練,他就搬個小椅子坐旁邊看。
可是蘇允不讓,他說陸秦來探班會讓他分心。陸秦忍不住,在那次牽著狗狗公然出現(xiàn)后,私下里又偷偷摸摸去過幾次。他自以為做得很隱蔽,卻不想被岳林工作室的工作人員看見,告訴了蘇允。很簡單一件事,不知為何引來蘇允大發(fā)脾氣,鄭重警告他絕不能有下一次,否則——
“老子把你電話拉黑名單!”
這是句極有作用的威脅,畢竟上次被拉黑給陸秦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陰影,自家媳婦說到做到,陸秦可不敢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