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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迅速從右邊的褲子口袋中掏出了一包箭牌,也不知道其他的東西藏在了哪里,就塞到了岳藏舟手中,拿過了錢完成了這次交易。
“喬阿姨說你人頭熟,做盧布的老嚴是哪一位啊?”岳藏舟緊接著問。
男人要飄走的步子停了一些,聽到岳藏舟報出了喬阿姨的名頭,便猜測岳藏舟也是混圈子想出手外匯。這年頭他們這幫子人都是互通消息,相互介紹生意,有人指個人很正常,他就嘴角撇撇右邊,“戴眼鏡就是老嚴,他專門做老毛子的生意,是老手。”
“謝謝。”岳藏舟說完,男人已經飄走了。而岳藏舟多走了幾步來到了華聯商夏所在的南京路,這里與剛才男人一樣裝扮的人有很多,都在來回的走動時物色可能的客源。
岳藏舟看清了那個老嚴,其實也不老,也才三十出頭的樣子,帶著一副金邊眼鏡,讓他看上去比周邊的人要多了一絲斯文。把這個人的樣子記在了腦海中,岳藏舟就先離開了。
緊接著這幾天,岳藏舟都會在中午前后到華聯商廈,觀察這群人的蹤跡。他不是偏聽偏信的人,要自己觀察過才能確定老嚴怎么樣。
在南京路上的這群人,就是滬海俗稱的打樁模子,通俗說就是黃牛。八十年代開始興起在南京路華聯商夏的門口。因為在華聯商廈里頭的東西都是很新潮的好貨,但要僑匯券或者外匯券才能購買,市民們要想時尚一把用人民幣是不行的。所以周邊的人抓住了商機,開始在門口倒賣票券。后來外灘銀行與友誼商店門口也多起了這樣的打樁模子。
他們都差不多統一著裝,永遠都很干凈清爽、一絲不茍。這身衣服多半都是在九江路上買的,與那里的商店阿姨們關系也不錯。
岳藏舟買衣服的那家店,喬阿姨熟識一兩個打樁模子不足為奇。
這里頭故事的前后細節,岳藏舟上輩子聽室友提過。原來賣外煙的人還算不上真正的打樁模子,但是后來86、87年前后打樁的人多了起來,生意難做了,就也開始賣起了這一塊。
岳藏舟在暗中觀察著,他們一般早上在沈大成或大壺春吃過早飯,九點上工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觀察來往的人。如果看到目標客戶,就雙手插著口袋,飄似地走到你面前,壓低聲音開始問起生意來。而岳藏舟注視的老嚴則是在每天午飯之后都會去一家街角的咖啡廳,與其他幾個打樁模子喝茶聊天,直到下午三點左右再開工。至于他們晚上去哪里,只是聽說會到國際飯店聽聽音樂茶座,但是岳藏舟五點前要回家,也就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了。
這一周岳藏舟把著重觀察老嚴的時間定在了下午他去咖啡館的那段時間。岳藏舟每天也到那里先找個位置點上一杯咖啡,等著午飯之后這群人過來喝咖啡聊天,他們的聲音不算吵鬧,但也不算輕。
九零年誰會每天去咖啡廳,又不是后來星某克遍地裝文青的時代。這個年頭出沒下午南京路咖啡廳最多的人就是打樁模子了,幾乎可以說一個角落就被包場了。岳藏舟在他們的身后,也把他們的談話聽了個清楚。老嚴算是這里面比較說得上話的那種,大家有什么問題也都問問他的意見。
幾天下來,老嚴也看到坐在不遠角落中的岳藏舟。小青年穿著很干凈,與這個年頭的時髦倒是不一樣,不是穿著有些浮夸的喇叭牛仔褲,頭發也理的清爽,直接是一個平頭,但就是這身簡單的白色襯衫與黑色西褲,卻不知為什么給人一種特別的感覺。老嚴讀書少,當然了他們這一輩讀書都不多,想要形容一個人溫潤如玉卻說不出來。
“老嚴,你看什么啊?”對過的小毛看到老嚴的有些糾結的表情,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被注視的岳藏舟好像沒事人一樣只是抬頭往他們這里望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輕微的點了點頭,仿佛禮貌地打招呼一樣,卻又低頭看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