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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家子杭,向來孤傲,他微笑盤旋于各色人等之中,卻不屑與任何人深交,他像云霄間翱翔的雄鷹,等閑人豈能望其項背。
有時他在想,如果不是從一開始就處于劣勢,也許他會欣賞嚴喧,這個人,無論在武功、機智、毒辣、狠絕方面,都絲毫不遜于他。作為對手,值得尊重。
每當想起嚴喧,蘭子杭都要狠狠咬住牙,這個人,傷他最重,辱他最深,可,也是最懂得他,最欣賞他的人。別人看到的,都是蘭子杭刻意展現的表面,而他,深入到了蘭子杭的內心,他在他的面前,沒有任何再可掩飾,也干脆不再掩飾,放縱自己最真的性情,恨他、怨他、與他針鋒相對、殊死相搏……抵死纏綿……
嚴喧與他雖然始終無法和平共處,但在性事上,卻異常合拍,蘭子杭雖然每每在開始時覺得屈辱,卻總能與嚴喧一起享受到充分的快樂,一次次攀上難以言喻的快感頂峰!每當這個時候,嚴喧會表現出格外的溫柔體貼,充分照顧蘭子杭的感覺,蘭子杭也因為感受到他真心的寵溺,慢慢放松,漸漸與他協調。兩人的性事,前半程總在對抗,后半程才如魚得水,極盡纏綿。
從沒有人能這樣使蘭子杭在性事中意亂情迷,無法自拔,雖然他向來喜歡乖巧可愛的少年,但嚴喧帶給他的力量與震撼,才使他體會到了男子之間真正的激情碰撞,食髓知味,之后再與任何人同床,都找不到那種感覺,索然無味。
他對志靖大師說要出家,并不是一時興起,而是一年多來慢慢確立的心思。以前他不了解慈善,現在慈善使他心靈愉悅,以前他不了解嚴喧,現在嚴喧的死使他痛苦。
是的,痛苦。
這痛苦隔了這么久才真正侵占他的心,午夜夢回,常令他再不能寐,嚴喧,那個曾經令他恨入骨髓的人,如今卻令他嘗到了此生最深的悲傷。
如果他在,蘭子杭會恨他、罵他、跟他對抗、想要他的命!可他死了……那種莫名涌上的空虛和悲哀,蘭子杭覺得不可理解,卻又無法控制。
原來還是在意他的,非常在意,這是什么樣的感情?愛么?恨么?他無法分清,卻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從前。
也許,沒有對手的人生,才是最可悲的。
嚴喧不在了,真的不在了——蘭子杭時隔一年才真正能夠相信他死了。
一定是真的死了,不然他不可能這么久不出現。那家伙,最擅長的就是死纏爛打啊。
一想到嚴喧最后那次來訪,蘭子杭心中悲憤,為什么這樣?為什么要騙他?為什么要假意溫柔?說了那么多惡心的話,第一次肯獻身給他,曲意承歡,讓他不知不覺也泄露了自己的真心,對他產生了真正的牽掛,然后,那混蛋就此消失了!
要死干嘛不早死?
為什么臨死還來迷惑他?
蘭子杭痛恨嚴喧,同時也痛恨自己,為什么就會動心了呢?如果像從前那樣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這一世,不是可以活得瀟灑隨意?蘭大公子,向來高高在上,何嘗為任何人動過心,傷過情?從來只有人為他情生意動,無法自拔,任他予取予求,只求得他垂青。
可他誰都看不上。
那些人,不過是玩物而已,想要時弄到手,不想要立即丟開,從不例外。
然而,情之一事,最難言說,常常是送上門的偏不想要,得不到的才最喜歡。
嚴喧,如果他不死,蘭子杭也不會發現自己會愛上他吧?
蘭子杭自嘲地笑,他曾經有意無意引得多少人為情所困啊,到頭來天道循環,竟派了嚴喧這么個魔星來報復他。
“你有沒有想過,我就是那個上天派給你的天遣?”
蘭子杭還清晰地記得,嚴喧這樣對他說。當時他氣得差點吐血,而現在……他輕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