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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宋跑呀跑,從舊跑到新,他照常早起早睡,一日三餐,按時上班,新是普遍的新,他活得平靜無波,正常得不像個正常人。
直到幾天后,吳遇的電話撥來,他說盛贊醒了。
對著鏡子換大衣時,陶宋從衣柜里一堆疊得亂七八糟的襯衣里翻出一條圍巾,他圍上,遮住嘴唇。發現嘴唇裂了皮,拿潤唇膏涂了滿,然后空手離家。
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雪,可他開了一路,買了花,到醫院,也沒見半點雪飄下。
醫院人滿為患,他步伐穩妥地上了電梯,輕車熟路地走去那間單人病房,潤唇膏粘著嘴唇,讓他有些張不開嘴的錯覺。
剛過拐口,忽聞盛母尖利的聲音,像掉落在瓷盤上:“你喜歡他?你說你喜歡他?!盛贊,你是不是瘋了!?……他是盛長青的親兒子,是你的親弟弟啊!”
——嘩啦一聲,瓷盤碎了。
第二十八章
陶宋下了一樓,取杯咖啡捂手,門口不斷有人進出,感應門關不上,風直直往室內吹。咖啡偏苦,不是很熱,輕輕一抿也不會覺得燙嘴,在手心放著,沒一會兒就涼了。
他倚在一邊,慢慢啜完這杯廉價咖啡,紙杯一扔,重新抱起那束花,把掉落的三片花瓣放進口袋,從容離開。
走廊很長很靜,偶爾有一兩個護士醫師走動,陶宋站在病房外,“咚咚”敲了門。
無人應答。
他拉門進去,檸檬味的空氣清新劑撲面而來,床上臥著的人安靜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他不想吵醒盛贊,輕手輕腳走去床邊,拆開花束插進裝飾瓶,有條不紊做著,不小心手一歪,瓶子移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心被錘子敲上一下,他回過神,將最后一枝花插好,這才垂手握住大衣下擺上的那只手,怕驚擾似的:“沒睡著?”
盛贊很困倦,眼皮虛虛抬著,一起一伏的,陶宋都無法確定他是不是笑了,他說不出話,只好一直盯著。
陶宋低頭,力道輕輕地捏他的手腕,仿佛沒有看見被層層包裹的手指,輕聲和他說著話:“天氣預報說今天會有雪,可我看著不太可能,倒像是要下雨。我來的時候還有太陽,不過不暖和,冷的很。你也挺喜歡雪,是吧?”
發覺盛贊扭動了胳膊,他放下,把那只手放進被子。
盛贊緩慢地眨了兩下眼,一用力就眼前發黑,他好容易攢了些氣力,說話像風吹葉,有氣無力的。
“什麼?”陶宋俯身在他嘴邊聆聽,就像那天晚上他伏趴著,期望盛贊能說句話那樣,同一個姿勢,他的耳朵貼著那兩片嘴唇,感覺它溫熱干燥,發出的氣聲微弱。
盛贊好努力地發出聲音,不自覺努著嘴巴,聲音小得像貓崽叫喚:“疼呀。”
他太久沒委屈了,這會兒恨不得能張開嘴,露出他的小舌頭,不顧一切地哭給陶宋看一看。是真疼啊,腦袋像被人狠命搖晃著,他時常暈眩昏沉,分不清自己昏睡多久,但每次清醒,身邊的人總不是陶宋。
房間的花凋了,陶宋該來換了,他迷糊嘟噥著,翹首以盼。
終于有一天,陶宋就抱著花來了。
盛贊沒有問陶宋之前為什麼沒有來,也沒有說在他來之前,盛母一直在這兒守著,兩人發生了不愉快她才離開,換了廚娘,在車里拿東西,很快上來。
陶宋把頭靠在他的手邊,讓被子遮著,并不看得太清他的表情,但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絮叨說著閑話,話里怎麼聽,都沒有意外那天的痕跡。
有點說不出的奇怪,他們都掩藏著某些不想讓對方知道的東西,若無其事,粉飾太平,卻漸漸口不對心,聊無可聊。
陶宋趴著,快讓那股熟悉的人氣味覆蓋,他看不見盛贊,也不想要他看見。
話語減弱,一陣漫長的令人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