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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本來快坐下的動作因為這句話一頓,有點尷尬地停住,紅著耳朵,一句話也答不上來。空氣凝固起來,商恒也沒有繼續往下說,卻也沒有什么表示,過了好一會兒方知才動作僵硬地落座。
商恒臉上還是微笑著,自己開吃前示意方知可以開始了。方知猶豫著拿起了筷子,動作極慢地咀嚼著。
他和商恒兩個人在一起的氣氛太壓抑,壓抑得他呼吸都困難起來。
方知心里的挫敗感越來越重,很多次商恒把筷子伸得和他近一些去夾菜的時候方知都很努力想說點什么,但話還沒到嘴邊勇氣就溜走了,沒給他半點反應的機會。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的樣子,王銘浩終于過來破了冰。
“誒你們就開吃了?為什么不等我!我的蛋黃南瓜啊啊啊……”
“方知你別說話,我造肯定是這人逼你的,”王銘浩安撫剛想開口的方知,伸手就作勢去掐商恒的脖子:“你把我的南瓜吐出來,你這個蹭飯的。”
王銘浩一過來,整個兒感覺馬上不一樣,方知心里舒坦多了,這才像是吃飯該有的樣子,總該有個人聒噪聒噪。商恒臉上本掛著的客氣的微笑也變得更深更好看,方知默默看著,拿筷子順起幾粒米送進嘴里,安靜地嚼。
那頓飯吃得方知印象深刻,那么正面和商恒交流的時間,他什么有用的都沒說出來。而且明明是什么都沒說,方知想起來商恒看他的樣子,心里倏地狂跳,按了按,沒止住,那人笑的樣子好看過了頭,刺進了心里,拔都拔不出來。
雖然商恒那時候說拜讀自己作文的話方知沒回,但后來方知回教室,沒忍住把自己的作文拿出來看了幾遍,覺得臨場發揮的語言還不錯,微微放了心。但看了會兒又看到幾處不太對勁的地方,看得眉毛都有些擰。
男人的友誼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沒有什么扭扭捏捏的。特別是和王銘浩這種人交朋友,“患難”之后一起吃頓飯,自然而然地稱兄道弟起來,雖然這種熱情只是王銘浩單方面的。
平時各班出操的時候,和方知碰上,王銘浩就會上去勾他脖子算是打招呼,有了王銘浩在,方知也時不時能看到商恒。
商恒對他的態度還是那樣,笑得客氣。
雖然會遇上很多次,但實際上說上話的時間,根本沒有。
很久很久以后,方知想起來自己高中時候的每次出操,竟然想不起來自己一個人出操的時候的事兒了。他甚至看不清楚在邊上嘰嘰呱呱說話的王銘浩的臉,好多次方知都是死命用余光看著商恒眼角眉梢的笑意,看得心都燒起來。
真的沒出息,光看著就要硬了。
方知很想用自己怎么追女孩子的方法套用到怎么追商恒的事情上來。可是很悲劇地發現自己沒追過女孩兒。他很想對自己吼幾聲,是男人嘛?是男人就上!
可是一吼完他又泄了氣似的,他是真不敢啊……
上上上,上什么上,現在連句話都沒說上呢!
那天剛剛下課,黑板上的演算還沒有擦掉,方知看著黑板琢磨著另一種方法,想得差不多了在自己的筆記本上簡單記了幾筆,合上書本。方知不喜歡自己桌子亂糟糟的樣子,他把桌上的書整好,才拿出下一節課的書本,正要翻開預習下,就聽到后門有人在喊他。這個點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只有那尊話說不完的大佛。
王銘浩急急地把他拽出來拖到走廊欄桿上,他一面靠著欄桿,一面看著廁所的方向,一臉八卦道:“誒我剛剛看見二班的那誰去上廁所了,待會兒走出來你看著。”
方知最近被王銘浩纏得厲害,只他一個在的話,方知還能好好說話,他嫌棄著:“我才不要像你這樣風騷地掛在欄桿上,招蜂引蝶。”
“小知知你學壞了,都敢這么說話了!”王銘浩大力拍他肩膀,“剛見我臉紅那勁兒呢嘿嘿……”話沒說完,他火速戳戳方知,“看,就那個,申媛媛。”最后三個字王銘浩是很小聲地在方知耳朵邊上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