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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萬余年之間，二人曾經(jīng)格格不入的棱角早被歲月磨去，相比之下，區(qū)區(qū)五百年分離便無足掛齒，再引不起波瀾。

索希亞無奈望他，語氣似怪罪似寵溺，語速很慢，一字一頓，“說笑。”

黑金斯笑起，貼近他，在他耳畔輕輕吐氣，“那你就給我笑一笑。”

可惜此刻索希亞真是笑不出來，輕嘆道，“棧月方死。”

“罷了，我看在你剛沒了妹妹。”

索希亞似乎心事重重，忽而道，“棧月被驅(qū)逐之前，可否來過冥界？”

黑金斯知道自己此時應(yīng)該否定，但是他卻是說不出半點隱瞞，如實道，“來過。那時幾乎把輪回殿攪得翻天覆地，很可惜翻了個來回也未有所發(fā)現(xiàn)。”

“那應(yīng)是她被驅(qū)逐下塵之后，期望彌列還未魂飛魄散，才來這里……”索希亞沉吟道。

黑金斯略一回想，搖首道，“她來的時候雖然很是狼狽，但是境界未落。若我所料不錯，應(yīng)是一得知就找過來了……”

“因此當年她便以為彌列已死，回頭便去神殿大鬧一通？”

黑金斯頷首，忽而狡黠而笑，“可是彌列神力通天，哪有這么簡單魂飛魄散……

索希亞有些震愣，驀然反應(yīng)：“他殘魂是依舊在神界？”

黑金斯坐直身，一身帝紫氅和黑金王座相互成映。

“不是，我那時心情不好。”說話時一眼促狹，“就扣下了彌列的魂魄，害得棧月無功而返。”

索希亞失笑。

這真是黑金斯的待事風(fēng)范。

多少年來，他一貫不會看在索希亞面子給他親眷方便，反而還會因著索希亞出盡刁難。

索希亞所屬神族被黑金斯恨之入骨，當著索希亞面說過神族就是一群自以為是自稱天堂使者的偽君子，“天使？可憐的孩子，當真以為天堂存在，蒼天存在？”

舉止言辭一次次挑戰(zhàn)索希亞極限。

索希亞是習(xí)以為常，連皺一下眉的間隙都沒有，全副精神專注在整件事上，遲疑道，“所以……彌列現(xiàn)下身在人界？”

黑金斯頗感無趣，嘖一聲，“棧月都已經(jīng)逝世，你平日從不關(guān)懷于她，時至今日方想尋她為何會淪落至此？”

“那我確實因你……”索希亞抬眼看他，意有所指：“對她生疏過多。”

這句話于黑金斯中聽，他笑起來，認真道，“彌列之死令她失心，神界對她的不留情面令她瘋癲，可她尋死不僅于此……”

索希亞就望著他。

他依舊是面容不清不楚，但是聲音清晰，“她從來不肯承倫绱的情，卻又利用他——倫绱之死對她造成的愧疚打擊，滅頂之深比之彌列更甚。”

索希亞莫名憶起轉(zhuǎn)輪王的話。

“倫绱這一犧牲，成功維護了自己的忠心和愛情。但是他何其殘酷，助棧月恢復(fù)了神智，卻像是為了讓她被愧疚折磨。”

“棧月圣女原本不愛倫绱，只是利用他，但卻在倫绱死前愛上他，悲哀至極。”

……

索希亞慢慢道，“也許……倫绱真是，何其殘酷……”

“你這令我想起我地府那一位十殿，他剛剛在古橋上與你說的話這般相似。”黑金斯這時抬首對他笑，一字一句，道，“轉(zhuǎn)輪王彌玉，是我這數(shù)百年來，唯一給你留下的故人。其余如他所言，屠戮殆盡……”

這說起來，彌玉肯為他下地府，成冥界第十殿轉(zhuǎn)輪王，實在是冒了九死一生之大險。

他們兄弟之間誰不知道，那些僅僅同索希亞有過交涉的人，或冥族或神族，下場統(tǒng)統(tǒng)是被他滅了頂。

依照黑金斯的極端偏激，索希亞身邊這么一個情深意重的兄弟入了冥界，無疑送羊虎口。

索希亞回憶古橋所見，彌玉顯然已經(jīng)融入這地府一切，張揚奢華不改，但一切本該格格不入的光明氣息與周身陰暗毫無沖突。

索希亞忽然好奇，是什么理由讓黑金斯對彌玉罷手？

是……儼姬？……父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