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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這一晚,三龍關火光影動,軍隊人馬被分成小隊,迅速撤離三龍關。
江遙寄見不得火,又需隨鄭鈞成留在三龍關,早早回了軍帳休息。鄭鈞成帶了幾個將士指揮著撤離,這些與他都不相干了。
夜色、明月、火影、人聲。無一不勾起他那日的回憶。
他強迫自己去想別的,慢慢盤算著這樣撤軍能頂多久。虞鶴暫時沒有聲張什么,但江遙寄知道景衣就在他手上。這一次江遙寄原想借著什么機會阻止景衣入見虞鶴,可等到了茶樓,撕破臉皮表明身份,一切都不由他控制了。
他閉上眼睛,眼前景衣的臉一晃,他又慌忙睜開,只看見月色一陣浮動,月華漸漸清晰起來。
萬里共清輝,此時景衣在宇國宮中軟禁,夜深難眠,也側臥床榻,思緒回到五年前。
他記得很清楚,五年前那一晚他急切地趕路,夜深時入了小鎮的城門,卻聞到空氣中不安的氣味,然后,東北角的那幢高樓,開始發出光亮。
南瑜瑾回馬稟報:“江家起火。”
他那時腦子嗡的一聲。
他睜開眼睛,窗外下起大雨,日色淺薄。原先的悶躁消去大半,夏末獨有的溫度從窗戶滲進來。
他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忽的覺得手臂冰冷,縮回被子里捂暖和,口中不知覺念起景介曾經教給他的詩句:“清輝玉臂寒。”
念完又搖頭,這句子好像是形容女子的。
滅宇(一)
南瑜瑾挑起他的馬車的軟簾,略一側身擋住刺眼的夕陽,笑瞇瞇地問:“歇一歇吧,已經離城不遠,明日午時就到了。”
景衣坐在轎里,聞言無奈地笑道:“要不是我前幾日傷了腿,早就一騎絕塵趕到了,何必拖到現在?”
“話是如此,你還是下來吧。”南瑜瑾說著就要繞到前面去扶他,景衣小嘴一撇,坐得穩穩當當,嚷道:“啊啊,什么話!既然快到了,就趕一趕,我急得很。”
“你都念叨了一年,急在一時嗎?”南瑜瑾不滿道,但也改變了方向,走向自己的馬,翻身上去。
“三皇子有令,繼續前進。”
這一小隊將士們雖然累,但也都想見見那個被三皇子惦記了一年的曠世奇才。原以為明日才見到了,聽此令才知三皇子比他們還急。
有多嘴的,悄聲道:“三皇子從來沒這么任性過,這對待那小孩兒,又是力辯群雄,又是心心念念,又是連夜趕路,活脫脫一個接媳婦兒。”
景衣隔帳子聽到了,眉眼一彎,挑簾打諢道:“接媳婦兒都沒這么上心。好了,噤聲。”
眼前金光一晃,景衣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虞鶴派來的小侍女剛打開窗戶,晨光透進來刺眼。
景衣恍惚了一陣,才明白自己是夢到那天了。閉了閉眼睛,攢一口力氣,坐了起來。
小侍女見他醒了,忽的手足無措,戰戰兢兢在一旁站好。景衣揉著太陽穴,道:“不必伺候我,你下去吧。”
小侍女慌慌張張要出去,小碎步挪了些距離又猛地站住,結結巴巴開口:“景……景公子,陛下要你醒了便去御書房……”
“他終于想通了。”景衣一笑,下床整整衣服,侍女又去給他打水洗漱。
到辰時景衣才收拾好,慢悠悠來到御書房。虞鶴正翻看一本奏折,見他來了便合上。
他們二人說話,從來都是開門見山。
“不可出帳。”虞鶴道。
景衣垂著眸子點點頭。虞鶴又道:“不想乘馬就坐轎,不必急。”
景衣又點一點頭。虞鶴又要開口,忖度再沒什么可交代的,改口輕聲:“去吧。”
景衣便退了幾步,然后轉身離開。虞鶴忽然叫住他:“等等。”
景衣回身抬眼,目光相接,虞鶴的眼前恍惚了一瞬。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