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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找到了社會地位不凡的工作和首富的女兒當老婆。大多數人看這個笑話都是一笑了之,覺得夸張不現實。但李驍巖卻笑不出來,因為他父親,正是這樣的人。
膽子比天大,演技好到奧斯卡都看不上眼的大騙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對他來說都是小兒科,李驍巖覺得只要他父親想,可能連植物人都能弄回動物。
李驍巖從小就跟著這么個男的,看著他騙各式各樣人,騙完別人的錢,再騙別人的老婆女兒,騙完女人騙男人,把帶著騙子基因的種子如同國際歌一樣傳播到了世界各地。
你問一個騙子為什么要帶著個孩子?用李驍巖父親的話說,李驍巖就是他的最后一張底牌,掌握著他最后的經濟命脈。從李驍巖會走會說話開始,他的父親就開始挖掘他的經濟發展力。
從最基礎的乞討,偷東西,搶劫,看農場,打野獵,當保鏢,到敲詐高官,勒索富商,李驍巖自己都數不過來自己都干過什么,只知道最后換來的錢都落在了他父親手里。他學東西快,個子竄得也快,并且長得也好。李爸爸看李驍巖是塊材料,就把看家本領也傳授給了李驍巖。
騙人。
戀愛中的人最好騙,只要李驍巖隨便搞身行頭,不管是裝浪子,還是裝青年才俊,都一頂一地跟真的一樣。再無意識地天南地北忽悠一通,基本就成了。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就算被發現了,跑路就行了,他根本就沒有一個身份,所以也不擔心會被查到行蹤。天大地大,總有他的藏身之處,公園,廁所,下水道,墳場,地窖,馬棚……總之,他總能藏到要追他的人找不到的地方。
他生在貧瘠寒苦之地,一直勞碌奔波,對物質并沒有明顯感受,也沒什么刻意的追求,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能睡個好覺。
他在謀生,卻不像人生,更多時候他更像野獸,或者某種爬行動物,從不思考生命的意義,只順從求生的本能。
他想他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跟著李父坑坑騙騙忽忽悠悠幾十年,李父終于打下了自己的江山,他跟李驍巖說,可以暫時停下來了,剛好李驍巖,也想停下來了。
然后他有了名字和身份,叫李驍巖,身份證上的年紀比方言要小一個月。
父親從一個騙子變成了站在社會頂端的那一部分人,當然和他騙過的的那些有錢有勢的女人或者男人脫不了干系,李驍巖成了他不可告人的一部分之一。所以他才把李驍巖打發到這個離他十萬八千里的地方上學混日子。
比起兒子,李驍巖更像是工具,不過在他父親眼里,認識的每一個人都是工具,所以他也沒什么好不平衡的,況且他還是他父親用的最早最久最順手的,雖然出身低廉,但是有資歷。
但是一個電話就破滅了他這樣的想法。
這下他徹底沒經濟來源了。人財兩空,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活著,真是挺沒意思的。李驍巖抬起他筋脈突兀,毫無血色的手,拔掉自己身上所有的管子針頭,從病房離開。
用病人血汗蓋起來的二十多層的大樓,站在頂端的李驍巖把樓下的風景盡收眼底。
他沒打算想不開,就是屋里太悶了,想出來透透氣,卻嚇壞了了樓下的人。
有個快速移動的腦袋他挺熟悉的,離這么遠也依稀能分辨。
天是陰天,也是該到了多雨的季節。樓頂的涼風吹得他很舒服,把醫院的味道都吹干凈了。
他張開手臂,想接納藍天,但睜開眼,黑云卻在頭頂不遠,想要往他懷里鉆,吐出舌頭打算隨時舔他一口。
雷聲大動,烏云如同被捅破一般往下傾倒著水柱,半分鐘不到就把李驍巖澆透。
能不能再次擁抱你的體溫
能不能再次親吻你的雙唇
雨水那樣的冰冷淋濕了我的青春
冷冷的你的眼神冷凍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