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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女人似乎有些吃驚,“老……陳姨,那你可就去不得了。”女人的眼珠子嘀咕嘀咕地轉(zhuǎn)動著,似乎正在想著什么似的。陳姓的大媽聽見之后有些吃驚,看這大媽穿著得體像是城里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說自己的兒子是個危險的行業(yè),誰知道是什么行業(yè)呢。萬一要是犯法的事情呢?那不是冒犯神明了嗎。
大媽看見女人轉(zhuǎn)動的眼珠子,就知道,這個女人似乎已經(jīng)誤會了什么。她站起身干笑著,“大妹子,你誤會了,我那個兒子是警察。你說他天天都抓犯罪分子,我能不著急嗎?眼看著都二十八歲了,一個對象都沒有……”
女人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喲,陳姨你可是嚇死我了。若是警察,那神明一定是保佑的,不過你若是想要姻緣的話……”女人笑了笑,接著說道,“那恐怕就是求不得了!”搖了搖頭,女人唉聲嘆氣地不說話。
面前的大媽眼神中充滿了疑惑,“為何求不得了?”大媽很是不解,尋常道觀里不都有求姻緣的月老和求平安的神仙嗎?為何這座道觀里求不了姻緣?這倒是很稀奇的。
女人拍了拍大媽的手,“陳姨,不是說這個道觀不讓你求,實在是——唉,道觀太破舊了。這道觀是在建國之前就存在的,這些年下來,道觀破舊的不成樣子。清風老道士還在的時候,他就說了,道觀破舊供不起太多的神仙。只能供得了那個叫做九天什么天尊的來著,反正啊,是保平安的。”
說道這里,女人四周環(huán)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沒有人這才說道,“陳姨,你可別說。那道觀里的神像啊,可靈驗了,我聽說上次村口的那家人拜了之后——他家著火了,愣是一個人都沒有傷著,就他那個小孫子,才幾個月大,那么大一塊兒泥石,你說朝著嬰兒的方向砸過去,愣是沒有砸到嬰兒。”
女人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聽得大媽一愣一愣的,心道這個道觀真的有女人說得這么神奇嗎?她不過是圖個安心,而且還是從清河村搬來他們小區(qū)的鄰居再說。
聽小區(qū)里的人說,那鄰居的兒子是個開貨車的,有天晚上走夜路,不知道怎么就出了事。在外省的盤山路上連人帶車地墮落,消防員將這鄰居兒子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愣住的。汽車已經(jīng)變形了,甚至都著火了,這小子竟然只是輕微的擦傷,修養(yǎng)幾天又生龍活虎的。小區(qū)里的人都說她兒子不知道走了什么運道,就她神神秘秘地說道,她在來城里之前在他們那里的道觀拜了神仙,是神仙保佑她兒子的。
她就這么一說,大媽也就真信了。大媽的兒子是個有拼勁兒的刑警,受過傷,差點兒就沒救過來。自從那以后,大媽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的心中不是滋味。聽見鄰居這么一說,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就這么直愣愣地跑了過來。
現(xiàn)在回過味兒來,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兒。大概是自己太沖動了,但是來都來了,總不可能無功而返啊。不過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大吹特吹的模樣,大媽心中有些狐疑。
這女人怕不是那個道觀來拉客人的吧,女人喋喋不休地說了許久。什么東家長西家短地,將清河村的事情像是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的說給了大媽聽。大媽總結(jié)了一下,她得到了三條消息:
一、清河村的道觀很靈驗,但有且只有一個神像,只能夠保平安。
二、道觀的觀主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小道士,聽說道學修為高深,但是不知道真假。
三、清河村現(xiàn)在被列為了旅游開發(fā)鄉(xiāng)村,整個鄉(xiāng)村都在改造中,比以前好了許多,但要是想要上山的話還需要叫上村長,否則容易迷路。
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大媽也不敢耽擱,她付了錢,對喋喋不休的女人說道,“我先走了啊,不然啊,我待會兒就得耽擱時間了。”女人笑瞇瞇地點點頭,收了錢又找補了零錢給她,并且囑咐大媽一定要找村長一起去那座山,否則會迷路。
大媽嘀咕著,難道是村里的人一起合起伙來行騙不成?她滿口答應,但并不太以為然,坐在汽車上,汽車緩緩地駛出。筆直的柏油馬路沒有行駛多久,就開始圍繞著山上開始慢慢地旋轉(zhuǎn)了起來。此時淅淅瀝瀝地小雨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地則是熾烈的陽光,窗外塵土飛揚,崎嶇的山坡上還有水田。
往后望去,一層霧氣包裹著整個臨河鎮(zhèn),似乎陰沉沉的。而這邊卻是晴空萬里,似乎盤山公路的起點就像是分界線似的。汽車不敢在崎嶇的山路上極速行走,雖然是剛建成的柏油馬路,但并不寬闊。汽車晃晃悠悠地行駛著,大媽的腦袋一低一低地似乎像是要睡著了似的。
過了許久,當大媽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清河村。這清河村的村口就是一條清澈的小溪流,背靠著蒼翠的大山,起伏連綿讓人心曠神怡。只是這坑坑洼洼的小道似乎還有‘噠噠噠’鋼磚的聲音。大媽蹙著眉頭慢慢向前走去,眼前卻豁然開朗。一整片水泥地上有行人正在往來著,不過這里老人居多。
年輕人似乎沒有幾個,正值太陽最為熱辣的時候,雖然春寒料峭,大媽額上已經(jīng)微微地有些出汗了。她看向遠方,這個村莊似乎并不大,挨家挨戶,有兩棟八九層高的高樓,其余地都是平房,似乎還有老年人在外面曬著太陽。
看見了陌生的面孔,老人笑瞇瞇地問道,“妹子,你這是要去哪里啊?”老人的面孔極為和善,長得七十來歲的模樣,但一點兒也不清瘦。大媽愣了一下,心中想著不知道當不當說。但是望著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和這無數(shù)的平房,她嘆息了一聲,“大哥,打聽一下,清河道觀怎么走?”
“清河道觀?”老人似乎愣住了,隨后他露出了一個笑臉,那眉頭上的皺紋像是花朵似的,黝黑的臉上洋溢著一層喜色,“大妹子,你還真是問對人了。我叫王喜善,是清河村的村長,這清河道觀的道真小道士可了不得,雖然他不去讀書,但是他可把清風老道士的本領(lǐng)學了個全。”
大媽的面色帶著狐疑和警惕,一個村長竟然這么熱情洋溢地介紹一個道士。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對勁兒,難道還真是這群村民合起伙來欺負外地人不成?大媽表面上笑呵呵地,肩上背著的背包已經(jīng)被她死死地捏緊了,她的手伸入了背包之中握著手機,似乎有些輕輕顫抖。
她決定先與這個村長虛與委蛇一番,要是一有個什么不對勁兒的地方,她就給自己的大兒子打電話。她倒是想起來了,她大兒子今天是休息。早知道就讓她的大兒子一起來了……大媽正在想著,王喜善不動聲色地指了指遠處的青山說道,“道真小道士的道觀就在那座山上,不過那條路不好走,而且若是沒有本地人帶,會迷路了。”說著,王喜善意味深長地看了大媽一眼。
大媽剛才狐疑的神色都被他看在眼里,即便他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人,被這么懷疑也有些受不了。
干笑了一聲,“那您能不能帶我去?”看著村長的神色,大媽覺得能信上村長一回,再說這是村長,大不了訛詐她一些錢,應該是要不了命的。帶著這樣的心思,大媽跟在了村長的身后。
他們走向油菜花田地,一邊走,村長一邊說道,“這條路沒什么人走,只有道真小道士每過十多天就要下山取些米和菜。他后山倒是有一片田地,不過荒廢得有些久了。看好路,這里有些滑,莫要摔倒了。”
村長一邊往前走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話,十句話里,有七句都不理道觀中的小道士。弄得大媽都快以為這小道士是村長的私生子了似的,他們爬向崎嶇的山坡。這山坡是泥石鋪成的道路,看得出來沒有多少人經(jīng)過,甚至覆蓋上了青苔。
大媽和村長停停走走,不知道多久,來到了山頂,一座破敗的小道觀出現(xiàn)在了大媽的面前。
第3章 這個道觀3
若要找一個形容詞來形容眼前這個小道觀的話,大媽只能夠想到破敗這個詞語。眼前的道觀,木質(zhì)的大門正在‘吱嘎、吱嘎’的響著。被風吹動,左右搖晃。隱隱約約露出了里面滿是青苔的石板路。那是一種老舊的石板路,透露著一股糜爛的氣息。圍墻刷著的朱紅色的漆已經(jīng)變得極為模糊,看上去似乎還沾著灰色的東西。
破敗的氣息撲面而來,而這小道觀的墻壁已經(jīng)坍塌了許多。看著大媽抽搐的臉,露出震驚的神色,王喜善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們清河村出了名的山清水秀,但是太窮了。
對,沒有錯,這里雖然山清水秀。但地處偏遠地區(qū),極為窮。以前的時候,許多的人都匆匆搬離了這里。留下來的全都是戀舊的老人和一群沒有什么競爭力的年輕人。也就最近這一年才開始好轉(zhuǎn)起來,畢竟上面要大力開發(fā)清河村,這里遍地都是商機。就像是他家的老二,今年聽到了風聲趕回家,正準備籌辦著開一個農(nóng)家樂。
大媽去過無數(shù)的名山古剎,但眼前這座破舊的小道觀還真是第一次看見。‘吱嘎、吱嘎’的聲音,光禿禿地山上只有一座破敗得像是百年前的小道觀。若說這座道觀從外面看,似乎的確很小,這山峰很大,只占了一塊兒小小的地方,倘若是從天空中往下望。就如同開闊的平地上的一只螞蟻似的。
這小道觀上面的磚瓦似乎還有些漏洞,看上去極為可憐。這座山峰的山頂極為大,全是石子,沒有絲毫的樹木,而它的下面卻長滿了茂盛的樹林,它的背后又是連綿起伏的大山。那是一片廣大的原始森林,看上去沒有盡頭似的。
王喜善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笑得有些無奈,“嗨,咱們村里最窮的就屬這個道觀了。”指了指眼前破舊的道觀,他心中道,那可不是。雖然村子里的窮人多,好歹還有一個青壯的勞動力,出去打幾年工,回來也算是衣錦還鄉(xiāng)能蓋小洋房,別提多漂亮了。只有這道觀,清風老道士還在時,幫著村子里的人看看婚嫁喪事,偶爾做場法事。也得不了幾個錢,也就是苦了他的弟子。
還好,村里的老人都可憐這個孩子。時不時地會捐一些錢到道觀中,讓孩子能夠拿著錢買米。小道士也是懂事,村里有個什么事情,也會幫著做。不過,以他們老人的眼光來看,這清風老道士極為有本事。但卻從不出這清河村,每天都樂呵呵的在道觀里。而這小孩將清風道士的本領(lǐng)學到了家,也不肯出去,每天都悶在道觀里。
整日都說什么別來煩我,我要成圣之類的胡話。先前的時候,村子里的老人還以為小道士是修道修糊涂了。后來發(fā)現(xiàn)這小道士言談舉止頗為清醒,邏輯嚴密。不過這小道士時而熱情,時而冷淡,倒是讓村子里的一些年輕人不太習慣。老人都說,有本事的人都這樣。別瞧著那清風老道士和藹可親的模樣,但是與他接觸最多的王喜善卻知道,這清風道士骨子里,可傲氣了。
小道士將這清風道士的脾氣學了個十成十,老人不以為意,但年輕人哪能受得了。看著面前正在擺動的木板,王喜扇看著面前的大媽說道,“妹子,你……帶香燭來了嗎?”
王喜善的話將大媽問得暈頭轉(zhuǎn)向,她從來不知道來道觀中祈求平安竟然要自己準備香燭。難道不是在道觀中買就好了嗎?她的包中倒是還有一些錢,抿著嘴唇說道,“大哥,這,我還真沒有想到得自己買香燭。”
鬼才知道這個道觀看上去竟然如此破舊,大媽有一種自己來錯地方的挫敗感。那種無力感讓她對眼前這座頹敗的道觀失去了任何的興趣,王喜善蹙著眉頭,那一臉的眉頭似乎都夾在一起了似的。
“道觀里應該還有些香燭,不知道那道真小道士燒完沒有,妹子要是想要祈求平安的話。待會兒進去之后,問小道士要一盞香燭就行了,不過你若是要求平安符——恐怕就有些麻煩了。”王喜善抿著自己的嘴唇,臉上露出了老實憨厚的神色,“小道士雖然將清風道士的本領(lǐng)學到了,但是他卻不時常動手,即便是我們村里的老人求一個平安符都要來纏他許多次,他才肯給。”
大媽愣了一下,心中冷笑,這么說也就是個托詞,不就是想要錢嗎?看來她是真的來錯地方了,還以為窮鄉(xiāng)僻壤里有什么有道全真的道士,看來也不過就是和這些村民合伙欺騙外鄉(xiāng)人的騙子而已。
當然,大媽沒有表露出來。她只是不動聲色的說道,“這樣啊,真是可惜了,不知道小道士需要多少錢才能夠給我一張平安符。我聽人說,小道士的平安符可管用了。”
“不是錢的事情!”王喜扇輕輕搖頭,這座清河道觀在全國的道教協(xié)會中有名有姓,雖然不出名,但是每個月道教協(xié)會還是會發(fā)一些錢讓道真維持生活。不然,全靠他們這些老人,道真早就餓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