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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真滿臉的冷漠,低聲說道,“不是被扔了么?”王喜善整個人都是愣住的,作為村長,他知道這幾天沒有人上過山。更何況二娃子扔掉平安符雖然惹得他不快,但是他卻沒有伸張,也就是在自己家生氣罷了。沒想到,才不到幾天道真就知道了。不,或許在二娃子扔掉這平安符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所以,王喜善很清楚,那個大妹子就像是二娃子那樣的人,不,甚至在道真看來,她或許比自己的二娃子還要可惡。
畢竟二娃子不相信,也不會要這些東西。那妹子明明臉上寫滿了不信任,卻非要做出一副相信的模樣來,看上去似乎虔誠得很,但是一點兒也不心誠。都說,心誠則靈,既然不心誠那怎么會靈驗呢,又怎么會讓道真將平安符交給那個大妹子呢?
王喜善想不通透,他和道真還算是熟悉,故而想要來問道真,為什么寧愿給她也不會給自己的二娃子。
道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澄凈的目光看向前方的石像,仿佛就像是看在虛空中似的。
“她今日心不誠,卻非要來我這里,故而必有血光之災。”道真似乎在低著頭思索著什么似的,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繼續說道,“可是她的身份證卻掉在了我的面前!”
“這有什么講究?”王喜善愣了一下,他當時看得明明白白,那大媽的身份證原本是放在包里的,她將包放在自己的身旁,對著石像叩首之后輕輕地提起包,不知道那身份證怎么就會莫名其妙的掉落在了地上。
“天不亡她,所以,我幫她一把并非是因為她的虔誠打動了我。我知道她心中充滿了疑惑,這對她來說是橫禍,若是她不來此地還可安然無恙。但是她的身份證掉在了我的面前,就說明蒼天也想要讓我出手幫她一把!”道真緩緩地轉過身看向王喜善說道,“王叔,至于平安符你便別想要了。他既然不信,即便是拿去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可是……她也不信啊!”王喜善抬起頭,那雙蒼老渾濁地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道真。而道真輕輕一笑,雪白的拂塵輕輕甩開,“她并非不信,只是不算是虔誠罷了。否則,拿著我的平安符也只是死路一條,我又何必給她呢!”說罷,道真看向王喜善說道,“這天色已經暗了,王叔快些回去罷,否則待會就得迷路了。這深山樹木茂盛,可要小心一些才行!”道真這句話說得頗為意味深長。
王喜善終究沒有在說話,只是嘆息了一聲,想著自己的二娃子果真是命里沒有這一份仙緣,搖著頭下了山。
看著王喜善遠走的背影,道真亦然松了一口氣。他轉過身,看著石像輕輕搖頭道,“你不過只是一個石像罷了,卻要承載著無數人的祈愿,倒也是辛苦你了。就是不知道那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究竟能不能夠知道。”
慢慢地走向偏院,道真推開陳舊破敗的木門走了進去。這道觀之中并沒有電器,一應物品全都是極為古早的東西。看上去極為清貧,道真將雪白的拂塵放在一旁,坐在床上,盤膝打坐。似乎就像是修行一般,月光淡淡地灑在整個道觀之中,森林安靜而又祥和。道真抿著自己的嘴唇,身體有些單薄。
汽車緩緩地行駛在盤山公路之中,天色越加黯淡,大媽的眼皮越是跳得厲害。這車上原本就沒有幾個人,看著越來越黑的天色公路上只有這么一盞正在行駛著的燈光。
她心中的不安漸漸地放大了許多,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心里堵得慌張,整個人似乎呈現出了一種極度顫抖的姿態。甚至雙唇都在不停的顫抖著,眼皮子一下比一下跳得厲害,她手中緊緊地握著道真交給她的平安符,汽車行駛得還算是平穩。昏暗的燈光和空氣并不流通而顯得溫暖的車內讓人有一種昏昏欲睡的念頭。
大媽打了一個呵欠,她想著自己一定不能夠睡過去,手中的平安符捏得越來越緊,到了最后,她的身上已經開始漸漸地冒出冷汗來了。
忽然一輛疾馳的貨車迎面向著客車裝來,尖叫聲和驚呼聲頓時在山路中響徹了起來。車窗碎裂的聲音帶著些許血腥濺在公路之上。大媽整個人都被彈了出去,她手中死死地捏著道真的平安符,那道平安符似乎正在輕微地冒著金色的光芒,原本用朱砂繪畫而成的圖象漸漸地開始流轉了起來。
道真在月光中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微微瞇著看向遠方。澄澈的眼睛中,出現了大媽躺在公路上的畫面,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他早就說過了,必有血光之災,結果她還不相信。看著鮮血慢慢地在她的身邊流動著,道真輕輕地閉上眼睛默默地呢喃了起來。
大媽坐了一個夢,一片迷霧中,總有一個聲音像是在輕輕呢喃著似的。似乎正在念叨著什么經文,大媽對于這個聲音聽得也并不真切。只是隱隱約約之間,感覺這聲音似乎從什么地方傳出來似的。她默默地跟在這個聲音的方向走著,心中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這個聲音,可不就是那個破舊道觀中小道士的聲音嗎?
停下來的大媽,似乎像是在思考著什么似的。但經文的聲音似乎讓她沒有絲毫的抵抗力,她的雙腿竟然不聽使喚地沖著經文呢喃著的方向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雙腿似乎都已經快要麻木了。
云霧漸漸地散開,清冷的月光灑在大地之上。她看見小道士正站在草坪之上,似乎正在念著什么東西似的。他的雙眼緊閉,那雙薄唇輕輕地抿著,俊美的臉上似乎都染上了月亮的光輝,看上去猶如一道光圈般。她看著眼前古怪地草坪之上開滿了不知道名的花朵,心中的古怪越發強烈了起來。
“居士!”小道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澄澈的雙眼似乎能夠看清世間的一切般,依舊還是如同初見那般的好看而又一塵不染。
小道士的薄唇輕啟,“我說過了,居士必有血光之災,居士覺得如何?”
“這里是……”大媽看向四周,這里一片陰沉沉的模樣讓人有些發悶,再加上隨風搖曳的不知名花朵,場景十分詭異。小道士盤腿坐在地上,看向面前的大媽低聲說道,“居士何必問這里是哪里,你應該回去了!”
“回去?”大媽愣了一下,她似乎忘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小道士伸出自己的手指,輕輕地指向一旁說道,“這條路,居士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必然就能夠想起來!”大媽將信將疑地看向小道士,她居然有些不太懂,這個小道士究竟是個什么意思,這小道士的心思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她忽然想起女人給她說的話,這小道士哪里是喜怒無常,根本就是琢磨不定。
看著女人慢慢地邁出步伐,道真站起身看向前方的草坪之中,那里正有一個東西似乎正在接近著。
第6章 這個道觀6
陰風吹拂著草坪,在這雜草叢生的草坪中,大媽一步一步地向著道真指著的方向走去。原本森冷的月光,漸漸地柔和了起來,草坪發出簌簌的響動聲,大媽似乎想要回頭望去,但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阻止了她的做法。每當她想要轉過身的時候,一股陰風就會吹拂在她的身上,背后似乎有人正在推著她不停地往前走似的。
“不要回頭,一直往前走!”道真清澈的聲音落入了她的耳中,“若是看見有路燈,你便安全了!”飄渺的聲音漸漸地變得了虛無了起來,當大媽在邁出一步時,整個場景似乎彌漫上了一層濃厚的霧氣。
這是哪里?我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情?頭,好疼……大媽捂著自己的腦袋蹲在霧氣之中,她的身體正在瑟瑟發抖著。迷霧慢慢地穿透了她的身體,不停地盤旋在周圍,這就像是一個未知的天地似的。寂靜無聲,讓人膽戰心驚、不寒而栗。究竟是在哪里?大媽茫然地望向前方,一束光亮將她迷茫的雙眼照亮。
“你來了!”道真的語氣很平淡,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極為瘦削。月白色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的草坪之上。那里一個人的身影正在不停地晃動著,那是一件白色的衣服,頭上似乎還戴著高帽,上面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大字。那是并非現在的字,是一種常人看不懂的古怪文字。衣袍隨著陰風起伏,這座草坪上的花朵正在盛大的開放著。往前走了幾步,道真的拂塵輕輕一甩。
風,止住了。道真面容平淡的看向前方那個英俊卻又蒼白的面孔,薄唇輕啟,“謝必安,你又何必在貧道面前動怒!”他的話很輕,但落在旁邊的人影身上猶如千斤之重。
謝必安,是地府的黑白無常之一的白無常。常年出沒在凡間捉拿新生的鬼魂,他手中還拿著手銬腳鏈,似乎正準備緝拿鬼魂的樣子。蒼白的面色看上去極為英俊,站在道真的對面,瞇著眼睛心中暗想,這面前的道人竟然讓他看不透。
對,就是看不透。這道人一生修為道法似乎極為高深,他卻看不透絲毫。仿佛,就像是一個毫無法力之人。但毫無法力之人,又怎么會站在黃泉旁的草坪上,那些彼岸花恐怕早就已經將此人的魂魄吸收干凈了。可是,這些彼岸花卻接近不了這個道人。謝必安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奉命前來緝拿逃脫的鬼魂,若是讓那鬼魂回了陽間,豈不是在生死簿上還有十多年的陽壽。
這人間界早已經是末法時代,謝必安這些年見過道法最為高強的也不過那清風老道士。不過那老道士早已經投胎轉世了,當初他死的時候并非是他們前去捉拿的。聽聞十殿閻羅似乎對于這個清風老道很感興趣,準備在地府給他一個職位,沒成想那家伙直接進入了六道輪回中的天道。
六道輪回是地府管轄范圍內的,但上三道卻不歸地府管轄,若是有人能夠動用上三道,那必然是法力高強之人。眼前的這個小道士,似乎與那清風道士有些相似。謝必安抿著自己的嘴唇,吐出了自己殷紅的長舌,“你這小道士,為何要放那婦女離開!”
怎么說,謝必安也是一個神邸,對于凡人的口氣自然不會太好。除非——這個凡人的法力強過他。但,強過他又能怎么樣。他不過是地府一個小小的差役罷了,地府強者如云,莫非十殿閻羅,即便是鐘馗道長也能夠讓這小道士受得一番清苦。地府的月光陰冷刺骨,凡間之人并不可多做滯留,否則畢竟被這月光影響,法力會越來越微弱。
道真的臉上露出了輕吟的笑,他那雙澄澈的目光看向謝必安說道,“白無常,你在誆騙我不成?此人陽壽未盡,只不過是遭受了一次大劫,如今劫難已去,當有十多年的陽壽。”說道這里,他輕輕甩動自己的拂塵,那雪白的拂塵在月光中綻放著光暈。
謝必安似乎被著光暈灼燒得有些睜不開眼睛,這道士竟然是清風老道士的徒弟,這倒是有些不好解決了。小道士說得很對,那婦人倒還真有個十多年的陽壽,不過如今來到地府,地府自然要管理一番。地府的規矩,既然來到了此地,不管你陽壽是不是未盡,都算作是已經亡故的靈魂,必須先要見那十殿閻羅在做判決。
不過,被拿去見那十殿閻羅的鬼魂,沒有一個能夠回那陽間的。其一,便是這地府的鬼氣太重,若是返回陽間,恐怕陽間的肉身也承受不了。其二,鬼魂既然來到地府,那便是說明此乃天意,天要亡你。
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在地府逃脫的鬼魂,不過那些家伙后來都去了那十八層地獄。而這婦人卻又不一樣,她沒有任何的大罪,如今將她緝拿回去,最多也就投向人間道。而且,此乃閻羅殿下親自讓自己去做的事情,若是做不好……恐怕閻羅殿下會生氣。謝必安打量著道真,只見道真風光霽月的面容露出了一絲笑意。
“哼!”他冷哼了一聲,“既然如此,小道士你便與我去那閻羅殿,自己與那閻羅解釋吧!”謝必安手中的腳鏈扔了過來,這是能夠束縛住靈魂的腳鏈乃是十殿閻羅用地府的冥石加以無上的法力煉制而成。
呼嘯的風聲中,道真淡定地搖了搖頭,看向這綻放著強大鬼氣的腳鏈,他低聲嘆息著說道,“謝必安,你又何必如此執著!”小道士似乎沒有任何的動作,那清澈的雙眼中全是那疾馳而來的腳鏈。就連謝必安都有些捉摸不透,這小道士沒有絲毫法力,甚至不準備做反抗,那又為何要說剛才的那句話呢?
此時,清冷地月光被濃厚的烏云遮蔽,天空中隱隱約約之間,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閃動著。一道粗長的雷電徑直劈在了鬼氣森然的腳鏈之上,爆發出轟隆的響動聲。小道士迎風而立,風姿卓越,風不停地吹動著他月白色的衣袍,謝必安倒退了幾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的小道士。剛才那道雷電并不像是小道士喚來的雷電,反而像是天空中徑直劈下來的。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那家伙怎么突然就降下雷來了?
謝必安望向天空,厚重的烏云中無數地紫色雷電正在天空中閃爍著,發出噼啪作響的聲音,焦灼的天空似乎一連串的火花正在綻放著。
地府雖說屬于天庭,但卻自成一體,天庭并不會時時刻刻都盯著地府,更不會讓天庭中的神仙們約束著地府。這樣一來,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的雷電忽然的降落,就顯得很是突兀了。這天庭的神仙為什么突然就開始插手地府的事情?
“我說過了!”道真垂下自己的頭,“你何必如此動怒,還是回去復命吧!”說罷,道真轉過身,慢慢地走向前方,那是出入地府的道路。謝必安看著道真的背影瞇著眼睛,這個道士,太古怪了。深吸一口氣,他謝必安是一個不信邪的人,他還就不相信,這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插手是想要幫這小道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