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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道觀?”車上的警員們明顯愣了一下,顯然并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對,這個道觀之中只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孩子。這個小孩子就是道觀的觀主,所以……羅文昌很有可能……”宋城說道這里,車速開得快了一些。
“不是吧,宋哥,你的意思是說那家伙連一個剛成年的孩子也不會放過?”小警員倒吸了一口涼氣,“也是,那家伙就是個瘋子、變態,誰都不知道這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說道最后,小警員開始喃喃自語了起來。
就在宋城開車去往清河村的時候,羅文昌用腳狠狠地捏熄了煙頭。他在一片油菜花中,看著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狠毒的神色。
這條山路,是能夠去往清河道觀的唯一道路。
第24章 那個叔叔11
雖然小道士已經和他說過了, 這曲折蜿蜒的山上的道觀是進入原始森林最好的一條道路。但,作為一個悍匪,如何能夠只聽信小孩子的話?于是他在離開商店之后,裝作游客詢問了幾戶人家。畢竟他現在是在逃命,都說是亡命之徒,但他想要進入原始森林中,也不宜在這個時候鬧出什么問題來。
他原本是看中了這個清河村的村長,這個村長家看上去倒像是個有錢的人家。想想,若是他搶了村長家的錢, 然后再去原始森林似乎也沒有什么用處。倒不如, 找一個對于原始森林最為熟悉的人。
聽說山上道觀里的小道士對于原始森林是最為熟悉的,這個小道士在他師父還沒有去世之前常常進入那片原始森林之中。而如今, 山上的道觀只有一個小道士。這不是正好能夠讓他進入那片森林,看著這個小道士細皮嫩肉的模樣,倒像是養尊處優慣了。不過,羅文昌抿著自己的嘴唇,他有些想不通。
為什么一個道觀的小道士竟然能夠讓他想到養尊處優這個詞語,他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不過只是初中學歷而已, 成語也并不會說幾個。猛然間想起這個詞語的時候, 他整個人都有些懵,畢竟他學的東西早就還給老師了。
他一直覺得這個小道士有些奇怪,哪里奇怪說不上來。但他就是覺得, 這個小道士看上去似乎并沒有表面那么的……懵懂。會不會是警方故意設下陷阱讓他去闖?他在心中思量著, 他出s市的時候, 整個城市還沒有戒嚴,也就是說。當時s市的警方還以為他在城市中,并不知道他已經出了s市。
那會不會是臨河鎮派出所的警察和小道士聯合起來誆他呢?他摸著自己長著青色胡茬的下巴,瞇著眼睛慢慢地思索著。
想了好一會兒,他又覺得自己的這個設想有些好笑。如果真的是小道士和警察合起來誆騙他的話……恐怕警方里面怕不是有個神算子。不然這個小道士為什么正好會在商店里?他觀察了清河村村長一天的時間,這個小道士從未出現過。
而且,他還觀察了這個小道士許久。明顯是山上沒有糧食之后,這小道士下山來那些糧食和蔬菜上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羅文昌嘴角裂出了一個陰狠的笑意。他的手揣進了褲兜中,他用手狠狠地捏著褲兜中的物品,眼神中綻放出了無情而又殘酷的冷光。從小到大,鄰居朋友都說他是一個老好人。
沒有人知道,他內心的陰暗。瞇著自己的眼睛,終于他實行了自己的計劃。深吸了一口氣,他順著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向著山上走去。
羅文昌內心深處是黑暗的,沒有人知道。他從小就將自己隱藏得很好,小時候他是乖孩子,長大了是一個憨厚老實的人。但內心深處,似乎住著一個惡魔似的。每次看見那些陌生人,尤其是那些富有的陌生人。
他心中就會有一個念頭,殺了他們!
沒錯,就是這樣的念頭一直徘徊在他的腦海之中。他很清楚自己這種反社會的人格,當他犯下第一起命案的時候,那種鮮血涌動的滋味,讓他……極為舒服。第一個被他殺死的人,不過只是一個普通人家,那是一個老師,或許是因為經??匆娝年P系。對他沒有什么防備,當他將人敲暈之后,將活人大卸八塊。然后拋尸荒野,心中竟然沒有絲毫的愧疚,而是激動。
抿著自己的嘴唇,他一步一步地走在羊腸小道之中。舔著自己干涸的嘴唇,他回憶著自己殺死的那些人。那些人都是比他有錢的人,比他有錢的……都該死。嘴角露出的冷笑,帶著一種陰森恐怖的味道。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地沉了下去,也就是說,天空早已經是黑沉沉的一片。開著車的宋城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旁邊的警員冷不丁地開口說道,“羅文昌這個家伙,一共殺害了七個人,而且每個受害者的死法都不一樣。殺人烹尸、分尸拋棄、甚至直接捅死……這家伙真是殘忍變態呢?!?
“對,我看過卷宗。那家伙之前什么事情都沒有犯過,說起來這家伙遵紀守法幾十年,怎么突然就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魔?會不會,是中邪了?”旁邊的警員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因為卷宗里,之前羅文昌的表現太好了。好到,根本讓人不相信這家伙竟然會是殺人狂魔。
“也有可能是因為憎恨!”宋城蹙著眉頭,“羅文昌一直挺窮的,你們知道的。窮人有許多,但s市的富人也有許多。你們沒有發現,羅文昌殺死的那些人都是比他相對富有許多。我覺得,這家伙應該原本就有反社會型人格,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也有可能。”旁邊的警員不在說話,當宋城的汽車緩緩駛入清河村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了下來。
道觀中的道真,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種笑容有些古怪,似笑非笑。還帶著一些難以言喻的表情,他走向道觀門前。手中的拂塵隨著風不停地擺動,道袍被吹得獵獵作響。他手中的油燈,是一個形態極為古怪的燈。燈芯露在外面,手中握著這個油燈底部的圓柱體,這就像是古代的宮燈似的東西。
全身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色,最上面是蓮花瓣似的雕刻,燈火將整個山頂都照得一片通明。但山下卻又看不見,呼嘯的風聲始終不能夠將燈火吹熄。道真抿著自己的唇,抬頭看向天空。
“吼。”一聲震懾天際的吼聲傳來,一條巨大的龍正在云中翻滾著。那是一條帶著淡金色綻放著光暈的巨龍,它全身的龍鱗都綻放著光彩。碩大的龍頭帶著一絲血紅的眼睛,從黑沉沉地天空之中,露了出來,直直地看向道真。獵獵風聲中,道真朗聲道,“既然北海龍王來了,那么就請下來吧。”
巨龍化為一個中年人,硬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道君?!北焙}埻踺p輕拱手,風慢慢地停了下來,他低聲說道,“說起來,道君此時邀我前來怕是有些不妥?!闭f道這里的時候,北海龍王的眉頭輕輕蹙起,“好大的血腥味和怨氣。”
他低聲笑道,“原來道君的道觀被一個凡人給看上了么?”北海龍王的眼神有些閃爍,他倒是不怕那凡人??v然那凡人一身的怨氣和彪悍的氣息,但對于一個神仙而言。即便是入了魔的凡人,也不過只是凡人而已。更何況,只是一個普通凡人而已。
道真輕笑道,“的確只是一個普通凡人,不過他似乎并非是在打我道觀的注意。”北海龍王沒有說話,道真目光迥然地看向他,繼續說道,“咱們今天就先不說這凡人的事情,我請你是和你下一盤棋?!钡勒嫱nD了一下,“你可知道,以天地為棋局,萬物為旗子?”道真的眉頭輕輕挑動,北海龍王卻訕笑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以天地為棋局,萬物為棋子。但,這種境界,可不是誰都能夠達到的。而且,并非是誰都能夠說出這句話的。
北海龍王越看眼前的這個道君越奇怪,他不是天庭的人,卻認識玉帝。在凡間修行,卻又毫不在意人間的榮華富貴。也對,他的修為高深。若是真想要榮華富貴,直接去天庭或許更好一些。但若是說要修行,但道君似乎也從未在紅塵之中。只是守著這么一個道觀,這多少讓人有些困惑。
“請!”北海龍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心思,跟著道真一起走在這空曠的山頂之上。這山頂有一片巨大的,沒有絲毫雜草覆蓋滿石頭的荒涼之地。道真輕輕指著眼前荒涼的碎石子地,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手中一點,一座小亭出現在了北海龍王的眼前。
“請。”道真走向小亭中,而北海龍王跟在道真的身后低聲說道,“道君似乎忘記了這個?!倍ňσ豢?,北海龍王的手指綻放出一陣白色的微光,石凳憑空而出。坐在石凳之上,道真又將棋盤與棋子變幻了出來?!霸S久沒有與人下棋,或許有些生疏了?!钡勒嬗檬掷吨约旱囊滦?,拿著一顆白色的棋子看向北海龍王。
而北海龍王低聲地笑聲,“那家伙似乎已經快要到山頂了?!北焙}埻跛f的那家伙,便是羅文昌。他現在渾身摻雜著汗水,慢慢地向前山頂前進,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遠的路。但憑借著他過人的直覺,他知道,自己一定就快要到達山頂了。
他在s市里的郊區長大的,雖然沒有到過清河村。但他老家也有山,看著旁邊的樹木,他便知道。馬上就要到達山頂,到時候讓那小道士帶他去原始森林,那些個警察,呵。不過,都是一群酒囊飯袋罷了。
第25章 那個叔叔12
北海龍王自然知道, 道真邀他來下棋是假。想要收拾那個凡人卻是真的,畢竟那個凡人有些不太對勁。就好像是性格上,出了什么差錯似的。不過,既然眼前的道君想要收拾那凡人,他自然也樂得賣給道君一個人情。這道君的人情,可不是誰都可以賣的。北海龍王淺淡地笑了一聲,“說起來,我也同道君一樣,許久沒有下棋了?!?
他拿起黑色的棋子, 輕輕地落在了棋盤之上。這棋盤不過只是用石子徹成的, 看上去似乎還有些粗糙。但細細看來,這棋子竟然綻放著淡淡的光芒。白色的棋子綻放著青色的光芒, 而黑色的棋子卻有綻放著白色的光芒。
月光冷淡地照在這一座小亭上,將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偶爾飄來的談笑聲,在空曠的山頂極為顯眼,只要循著聲音便能夠將兩人找到。羅文昌用手背在黝黑的臉頰上狠狠的劃拉了一下,他的臉頰上全都是汗水。這山路極為蜿蜒,剛開始走的時候還很是順暢。但, 走著走著, 忽然就變得狹窄了起來。
他吞咽也唾液,抬起頭,看向前方。月光照耀下, 這條山路顯得極為不平坦。他似乎愣了一下, 回想著剛才似乎走過這個地方了才對, 前方一片郁郁森森的森林,還有鳥類的叫聲。有些凄涼,輕松拂過他的身體,讓他抖了幾下身子。
羅文昌是一個膽子很大的人,他并不害怕什么鬼神,也不會敬仰什么神佛。否則,也不會犯下累累罪行。只是,眼前的風景讓他很是疑惑。他明明剛才就快要到山頂了,怎么一轉眼之間,就又回到了山腰上??粗嗍迮缘哪穷w雜草,他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就已經看見過了。
他瞇著眼睛,難道是因為自己連續逃命累著了,所以才記錯了不成?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他歇了一口氣,又開始慢慢地向著山路上走去。剛往前面爬了幾步,一瞬間,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像是腿軟似的。一屁股跌坐在了青石板上,差點兒沒有跌倒下去。罵罵咧咧地從書包中,拿出食物,空氣在一瞬間幾乎像是凝結了似的。一股極為強大的寒氣,吹拂在他的身上。甚至將青石板上的雜草都吹得簌簌作響。
“這什么鬼天氣?”嘟囔了一聲,拿出一塊已經有些干硬的面包吃了起來。一邊吃,他一邊想著待會帶了道觀之后,一定得要好好地折磨一下那個細皮嫩肉的小道士才行。否則,他可真是咽不下這口氣。
這清河村的山間也是古怪,明明是五月,天氣都開始漸漸地熱起來了。但這里卻如同寒冬臘月似的,冷得不得了。若非是他身強力壯,恐怕早已經凍得走不了了。這山路曲曲折折,看不見盡頭,他心中的疑惑更是加重了許多。將面包吃完之后,隨意的丟棄在了地上。站起身,他背著書包又向著前方走去。
走了十多分鐘,他總覺得自己似乎一直在原地盤旋著。身后的書包也越來越重,仿佛有什么東西坐在書包上似的。
‘啪’道真輕輕地落下棋子,“死到臨頭,還不悔改。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的雙眸沒有絲毫的波動,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可有可無的事情似的。北海龍王微微地勾勒起了自己的嘴角,“此人性格狠辣,恐怕即便是道君也不能會讓他悔改的。”
“本座為何要讓他悔改?”道真冷哼一聲,“我聽聞人間有人間的法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本就是人間的道理,既然他如此兇狠。必然會引來那些凡人捉拿他,本座不過只是想要困住他罷了。”道真輕輕落下棋子,“此人目空一切,本就該有此劫。本座順應天道而為,又有何不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