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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多了,你肚子餓不餓?我去煮飯。”
池喬的語氣比平常更溫柔,陸潯有些意外:“不生氣了?還想等下帶你去吃大餐當賠罪呢。”
“我生什么氣?”
見池喬一臉茫然地望著自己,陸潯樂不可支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是屬金魚的?轉頭就忘。你這記性挺好,就不用我跪地哄了。”
池喬很少生氣,氣過了也很快就忘,聽到這句,才記起睡前的事,臉上一紅,撇嘴道:“我買了好多東西,給你煮好吃的,不用出去了。我去煮飯了。”
陸潯嘴上說要賠罪,其實并沒當回事兒,可池喬脾氣太軟,這一刻反倒害他生出了愧疚感,聽到她說“給你煮好吃的”,他的心中更是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動。
明知道池喬害羞,還那么欺負她,他剛剛好像是過分了點。陸潯有點無奈,他做事習慣由著性子來,很少管別人高不高興,偏偏喜歡上了池喬這樣的。池喬的脾氣但凡硬一點,他也不會為了一點小事自我反省。他過去只知道自己遇硬則硬,服不了軟,現在才明白那是沒遇到軟的。池喬簡直是老天派下來打磨他脾氣的。
陸潯走到樓下,對正立在廚房忙碌的池喬說:“我去洗澡,吃過飯你替我收拾行李,收拾好咱們就走。”
“你的行李為什么要我收拾?你跟秦蔚一樣,就會欺負我。”
“喜歡你才欺負你。”
這話一出,陸潯立刻收到了一記白眼。聽著雖然討厭,可包括睡前的那次,比起生理上的好奇,他其實更想看她臉紅吃驚,就像支使她做這做那,不是因為懶得自己動手,而是喜歡看她可憐巴巴的委屈模樣。
陸潯立在洗手間的門邊,遙遙地看池喬立在廚房為他煮飯,他滿心溫柔地想,這種容易受驚的小包子,以后要小心翼翼地對待。
材料都是現成的,陸潯從洗手間出來,燙飯就出鍋了。聽到池喬說準備吃飯,陸潯隨便擦了兩下頭發,便湊到鍋邊看,見到這鍋燙飯,陸潯笑了:“你要給我煮的好吃的,就是這鍋剩飯?”
“怎么是剩飯?這叫燙飯。”湯和菜已經差不多了,池喬把米飯也倒了進去。
“這盒白飯難道不是上頓剩下的?”見池喬瞪自己,陸潯又改口道,“我最喜歡吃煮剩飯。小時候家里窮,上頓沒吃完的飯和菜舍不得扔,隔天早晨扔鍋里一起煮,我還沒桌子高的時候,就能吃兩碗。”
旁人就算了,哪怕是真的,天生一副少爺相的陸潯說“小時候家里窮”,都很有喜感。
池喬莞爾一笑:“你吃什么不是兩碗?中午我選菜,本來想選你喜歡的,突然發現,咱們一起吃過那么多次飯,我居然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因為你好像什么都愛吃。”
“我也沒發現你愛吃什么,好像什么都不愛吃。”
池喬一關火,陸潯便把鍋端到了桌子邊,他拿勺子嘗了一口,夸過池喬廚藝有進步,又說:“我小時候喜歡這么吃原來不是因為沒吃過好東西。”
池喬午飯吃得多,晚飯半碗就飽了,放下勺子托著腮看陸潯吃飯,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容易不理智,無論他做什么她都覺得好看,連剛起床頭發亂著、睡眼惺忪的樣子都別有一種頹頹的美感。
池喬本想煮三人份,可配料太多,加上白飯膨脹,足足一大鍋,比起蝦仁蒸蛋,陸潯顯然更喜歡泡飯,吃掉了大半。
池喬不習慣浪費,再次強調這不是剩飯后,硬著頭皮吃陸潯沒動的蒸蛋。
陸潯的東西不多,不到半個鐘頭就收拾好了,離開前見池喬拍照,他問:“拍什么呢?”
“拍這屋子啊,以后看到照片就能想起來有趣的回憶。”
陸潯不是戀舊的人,理解不了和他截然相反的池喬,說了句“傻不傻”,就拖起箱子牽著她走了出去。
八點鐘不算堵,只用了一個鐘頭,陸潯就把車子開進了學校附近的酒店。
酒店前面有片湖,雖是人工的,面積卻很大,每到周末就有人過來野餐,放風箏。這酒店是三年前建成的,設施很新,裝修的也比海邊的那間更豪華,可地處郊區、位置相對偏僻,住客并不多,每種房型都有空余。
陸潯貪新鮮,住海邊的酒店時,一個房間至多住兩周,那間酒店在景區,住客遠比這邊多,哪兒空著他就住哪兒,沒刻意挑過,眼下帶著池喬卻不同了。
女孩子東西多,來回換地方不方便,還是選定一個房間長住比較好。他看了眼手機,見時間還早,就央經理帶著他們一間一間地挨個兒看套房,讓池喬選個最喜歡的。
這間酒店的套房有五種,從五十幾平到兩百多平,池喬看了一圈,最終選了八十九平的湖景房。這間不大不小剛剛好,家具和內飾也是她喜歡的風格。
經理走后,池喬笑著問陸潯:“一直住酒店會不會太奢侈?”
“不住也是空著。”
“這邊離學校近好多,你以前為什么住遠的?”
陸潯從冰箱里拿了瓶可樂出來,坐到了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就因為太近了才不想住,總待在一個地方多沒勁。”
所以現在搬過來是為了能多點時間和她待在一起……池喬滿心雀躍地四處看,看過洗手間,又去迷你吧前研究咖啡機。
陸潯走到她身后,抬起手腕給她看時間:“快十一點了,睡覺去。”
池喬不敢再熬夜,立刻放下咖啡豆去了洗手間。她剛洗過澡,就被正煮咖啡的陸潯叫到餐桌邊喝牛奶。
牛奶有些燙,池喬吹了好一會兒,才捧起來小口小口地喝,見陸潯端著黑咖啡坐過來,她忽而嘆了口氣:“我喝的是睡前牛奶,你喝的是醒神的咖啡。”
陸潯等著她繼續說,可這句之后就沒了下文。
池喬整個人蜷在椅子上,捧著杯子喝了足足半個鐘頭,杯中的牛奶還剩一半。
陸潯看了眼她的杯子,無奈道:“飯不好好吃就算了,一小杯牛奶你還準備喝到明天?”
“我舍不得喝完,”見陸潯看向自己,池喬低下頭小聲說,“喝完就要去睡覺了,你還醒著,我舍不得睡覺。”
陸潯心中一軟,伸長了手去揉池喬的頭發,其實他也一樣,想到她還醒著,就舍不得睡覺。
“要不我把作息正過來。”
池喬有些訝異,把牛奶杯放到桌上,問:“你之前為什么白天睡覺,晚上醒著?”
“我大學前的暑假住在我爸家,覺得他們煩,就白天睡覺,等他們睡著了再起來。后來發現深夜比白天適合我,可以安安靜靜地自己待著,自己住了就沒調過來。”
“我也更喜歡晚上,可白天要上課。等放寒假的時候我陪你白天睡,晚上醒著。現在你能不能陪我?”池喬掰著手指頭算給陸潯聽,“我們每個人睡七個小時,一天就沒了十四個小時,剩下的十個小時還要上課、做別的事……如果你把作息正過來,我們每天就多了七個小時可以聯系。”
陸潯“嗤”地一笑:“換個時間睡覺而已,你想我改,說一句不就得了,這么算來算去的傻不傻?”
池喬完全沒有想到勸服陸潯這么容易,她正要開口,又聽到他說:“這兩年多我都是白天睡,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起碼得一個星期,你得躺旁邊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