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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游廊上時,她還在琢磨,自己到底幫了孫少爺什么,以及,孫少爺為什么要請她吃飯。還是說,這其實是孫少爺在變相安慰她?嗯,肯定是這樣沒錯了,孫少爺真是太好了!
當夜,戚一斐躺下后,就開始一邊腦補他繼續和七皇子當好朋友的快樂人生,一邊又腦補兩人反目成仇后,老死不相往來的似水年華,總感覺自己一個頭快精分成了兩個大。最后到底是怎么睡著的,戚一斐也不知道了,只記得腦海路,前腳才擺出一副生人勿進臉的七皇子,后腳就委屈的問他,你是不是不打算和我好了?
亂七八糟的,毫無邏輯可言。
戚老爺子和傅里今日都被攝政王留在了重華殿,也不知商議了什么,很晚才回到家。仆從在前面掌燈,東西兩府已是一片安睡后的寂靜。
戚老爺子在東西中間的月亮門前,前前后后踟躕半晌,白底官靴,一會兒邁過去了,一會兒又收回來。
最終,想到了全家今夜,突然都被下了詔獄的次輔張吉,戚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轉身果斷回了書房,徹夜不知道寫起了什么。只臨走前,特意囑咐兩邊的下人:“明天孫少爺起了,不用告訴他我來過。等用朝食的時候,算了,什么都別說了?!?
戚一斐現在這個狀態就是最理想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攝政王也喜歡的就是他什么都不知道。連說錯了話,攝政王都不生氣,畢竟無知者無罪。
若戚一斐因為知道了真相而絆手絆腳,反而不好說會不會觸怒到那位陰晴不定的殿下。
就,先這樣吧,走一步算一步。
戚老爺子唯一能做的,只是在戚一斐一早準備再去朝天宮時,安排了自己身邊的一個心腹跟著,時刻準備著替戚一斐收場請罪。
戚一斐早上起來的時候,聽到了倒霉的烏鴉叫,又想起紛雜的夢境最后停留在七皇子說,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整個人都蔫蔫的。
一邊喝著白粥,一邊瞎琢磨。
不行,他覺得他還是不能聽天由命!
雖然說如今主動權在七皇子手上,但他并不想就這樣失去一個有可能的朋友。壽命是一回事,朋友是另外一回事。哪怕沒有壽命,他大概也是想要和七皇子做朋友的。他朋友本就不多,失去哪個都是遺憾,一個都不能少!
戚一斐就這樣懷揣著一顆視死如歸的心,出了門,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和七皇子試著談一談,不能就這樣放棄。
結果,剛出門,就看到了熟悉的馬車,已經等在了大門口。
被掀起來的車窗里,七皇子正拿著一卷書,坐在矮幾旁讀的津津有味,儼然已經等了他許久的樣子。
等戚一斐幾步小跑,近到身前,聞罪剛好抬頭,笑的比昨天還燦爛:“你起啦?!?
“你,你,我……”戚一斐都不知道該先問什么好了。
聞罪像個頑童,從車窗里探出頭來,非要自己的小伙伴伸手,然后他這才把自己握著什么東西的手覆了上去。
一顆狀元糖,就是戚一斐昨天想吃而沒吃到的那個。
“請你吃糖,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戚一斐:“?。。 边@是什么樣的小天使?!
第15章 放棄努力的十五天:
聞姓小天使給的狀元糖,被包在了一張紅紙里,金線細繩,毛筆手書,異常顯眼的“狀元”二字,沒什么亮眼的設計,但重在紅紅火火,很是喜慶。
拆開來一看,戚一斐傻了。
這……不就是牛軋糖嗎?白色打底,裹著花生,除了外形不是長條,而是特意制作成了“?!钡臉幼?,真的和普通牛軋糖沒什么區別啊。
戚一斐不信邪的嘗了一口,一口就咬掉了牛頭,活似一個冷酷滴殺手,莫得感情。
麥芽的味道,在“殺手”口中融化,撲面而來。戚一斐終于確定了,這就是最簡單粗暴的古早手工牛軋糖,十分粘牙,難舍難分。而戚一斐打小牙口就不好,吃的十分艱難。一邊吃,一邊還想著,古代竟也有虛假網紅產品,生氣!
但這畢竟是他的新晉好友七皇子的一片心意,戚一斐還是給吃了個干干凈凈,吃完才發現,在包著糖的紅紙與狀元糖中間,其實還有一張寫字的小紙條。
——只緣感君一回顧。
“這是買糖附贈的?”戚一斐心下疑惑,沒想到古人也這么會玩,這是變相的幸運小餅干,每個餅干里都藏著一句毒雞湯嗎?
“我寫的?!甭勛锓畔铝耸种械臅?,專注看著戚一斐,“店家說,可以寫些祝愿舉子金榜題名的話,我覺得你不需要,就寫了別的?!?
狀元糖嘛,顧名思義,作為雍畿網紅,它最初被賦予的意義,就是祝福趕考的舉子,能夠一舉奪魁。事實上,狀元糖能紅,就是因為這是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說的,他在殿試前,從夢中學來的神仙做法,打馬游街后,還特意帶著糖去了文昌廟還愿。
這種一看就很迷信的市井傳說,以前自然是沒人敢說給聞罪聽的,聞罪怕戚一斐好奇問起糖的由來,才特意派人去打聽的。
負責打聽的丁公公,再次腹誹了一肚子的話,呵,什么原則,什么底線,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哇,”戚一斐聽的聚精會神,覺得聞罪知道的真多,連馬車什么時候已經悄然走動起來都不知道,也就錯失了第二次撲到聞罪懷里的機會,有些飲恨,只能化悲痛為八卦,道,“那你說,那位三元及第的狀元,是不是……”
是不是穿越的?戚一斐腦洞大開。
自從回憶起了自己的上輩子,戚一斐現在看誰都像是穿越的。好比那位傳說中特別反迷信的攝政王,這種破除封建思想的積極,是不是頗有一種街道居委會大媽的風采?
“假的?!甭勛锖V定,雖然他愿意為了戚一斐,去聽那些個神神鬼鬼的謠言,但他卻還是個堅定的無神主義者,“那狀元特意安排人流出這種傳言,無非兩種可能,要么是想重走傅貍奴的老路;要么就是前面已經中了鄉試、會試,就差殿試的臨門一腳,怕遭小人嫉妒陷害,特編了一套說辭來應付?!?
機緣巧合之下,網紅狀元糖這才得以誕生,誰也沒想到,一紅就是這么久。
戚一斐覺得聞罪說的有道理,若有所思的托腮:“我離京也就兩年,因阿姊嫁人,陛下特開了恩科。這位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是誰,一目了然,他現在肯定很慌張。”
生怕別人還記得他。
但偏偏,這糖紅的簡直沒朋友。
時也命也。
“也有可能是他的對手,在不斷的為他賣力宣傳?!毕胍堰@個三元及第,在還沒有來得及發育起來之前,徹底扼殺在搖籃里。聞罪是永遠不忌憚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別人的。
“那他也太慘了點?!逼菀混掣锌?,他這人其實是有點過剩的同情心的,但卻總是不愿意承認。
“我會著人查一下?!甭勛锒疾挥闷菀混城笏裁?,就主動攬了過來,“若此中確有內情,他自然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