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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罪其實并不需要很多睡眠,和戚一斐不同,他一天只需要閉眼幾個小時,就能超長續航一整天。
“睡覺重不重要?!”戚一斐卻真很怕聞罪這么操勞,把自己累出個好歹,雍正爺就是前例啊前例!
“那要看和誰睡了。”聞罪一點點俯下身,仿佛跌入了戚一斐的眼底。
這都已經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戚一斐在“真是gay里gay氣”和“聞罪的身體健康天下第一重要”之間,來回只抉擇了大概不到一秒鐘,他誠實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像個蠶寶寶似的,一點點蹭到了床里面,留下了床邊大片的空白。
然后?
沒有然后了。
揉肩、捶腿……暖床,一個都不能少!
聞罪真的很有當昏君的潛質,什么工作,有戚一斐重要嗎?不存在的!
可惜的是,兩人洗漱之后,吹燈拔蠟,還沒并排著躺多一會兒呢,聞罪就因超負荷工作,而睡著了。他昨夜真的一直沒休息,只是憑借驚人的意志力堅持了到現在,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一旦躺下就起不來了。
戚一斐反倒是一時間有點睡不著,吭哧吭哧爬起來,用胳膊支著自己,低頭看向沾枕頭后幾乎秒睡的聞罪,涌起了滿心的心疼。
“怎么這么不會愛惜自己啊。”他小聲說。
‘沒了我監督,你可怎么辦?根本就離不開我嘛。’他這樣在心里找著理由。
***
戚一斐又在宮里無所事事了一段日子,生死簿上的壽命,在他努力“脅迫”聞罪真誠希望他能長命百歲之后,有了長足的進展。
眼瞅著就要突破十年的大關。
真是可喜可賀。
于此同時,聞罪對朝堂上的事,差不多也已經都穩定了。新帝登基,本應該是最忙碌的時候,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操心,追封母后,犒賞功臣,清算政敵,更不用說還有先帝的謚號、葬禮需要去想,先帝后宮的嬪妃需要安頓,以及先帝留下的子嗣們需要料理……
幸好,聞罪得了之前已經當了一段時間攝政王的便宜,很多東西都已經提前處理好了,如今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行。
好比天和帝的謚號。
聞罪早就想好了,定的是下謚,其實就是惡謚,只不過從前面幾朝開始,就已經明確規定,不再對大行皇帝作惡謚。但換湯不換料,在長達十七個字的謚號里,真正的關鍵,便是“皇帝”二字之前的那最后一個字。
聞罪擇了個“幽”,送給他的親爹。
壅遏不通曰幽,動祭亂常曰幽。
簡單點說,就是啟幽帝這人特別不好溝通,還不顧禮法,動輒搞事。和歷史上那個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似的。
滿朝文武都知道新帝和先皇之間的往事恩怨,自然是沒一個人敢妄加評論。
倒是有人暗搓搓的,想走戚家的路子,通過戚老爺子之口,傳入戚一斐之耳,讓他這個吉星勸勸新帝,到底是為人子的,善良一點吧。給親爹定這么一個謚號,你的臉上就好看了?
但這話都沒傳到戚一斐那里,就已經被戚老爺子暗中攔截了。
戚老爺子應對方式,另辟蹊徑,走了一個特別神奇的路線——賣慘。誰來找他說話,不出一刻鐘,他就開始哭,老淚縱橫、默默無聲的哭。也不解釋自己為什么哭,反正就是不能提,一提起戚一斐就哭,往死里哭。
哭著哭著,這事就不了了之了。任由別人怎么猜,反正他就是不否認也不承認,只要別再來煩他孫子就行。
都說“真男人,流血不流淚”,但戚老爺子對此只有一個字的評價——呸。
他入官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以能在宦海沉浮中當個浪里白條的經驗,可以負責任的說,手段只分好用不好用,不分男人不男人。
哭走了客人,戚老爺子就擦干眼淚,扭頭吃起了一整只的烤雞。
唉,在他小時候,窮到連大閘蟹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夢想是吃烤雞,就真的做夢都在夢著吃烤雞的那種,好友笑他應該去當黃鼠狼他都不生氣,因為至少黃鼠狼真的有雞吃。
老了之后,有錢了,好不容易想怎么吃怎么吃了,但孫女孫女又嫌棄那玩意太油膩,不許他多吃。每天和個監工似的盯著他,讓他看得見吃不著,他總感覺自己活的還不如小時候,至少當年他連看,都看不見。
如今孫女遠嫁,孫子在宮里,他可不得吃回來嘛。紅燒雞翅膀,他最喜歡吃!
聞罪這頭,與生父形成慘烈對比的,就是他生母得到的無限尊榮。聞罪一出生,母后就去世了,甚至沒來得及留下什么保護他的遺言與措施,聞罪對生母的各種贊美,更多的是出自一種想象,以及……繼續幼稚的氣他爹。先后的追封有多隆重,先帝的身后事就會顯得有多么寒酸。
至于母族鄭氏,那個當年為了巴結大皇子,恨不能把他往泥里踩的家族,他們……根本不可能還活到現在。
早在大皇子還沒有逼宮之前,鄭氏就已經被大皇子當做炮灰,犧牲了。
聞罪上位后,面對鄭家還活著的零星人丁,到也沒有窮追猛打,只是抹去了歷史上他們與自己的關系,直接把他們算作了大皇子生母的家族,徹底撇清了關系。
先帝的后妃們更簡單,集體打包,送往湯山行宮,頤養天年。為杜絕太妃們搞事,聞罪直接先下了旨,明確表示是太妃們覺得她們太年輕,與新皇相差不大,自請避嫌,打死不再出來。他萬分欣賞太妃們這種美好的品行,先謝過了。
換言之就是,你出來了,你就不是德行美好的太妃,那……
只有素有“軍神”之稱,和司徒戟武力都不分伯仲的五皇子,得以把自己的母妃接回了自己的府上榮養。
在這個時候,之前在奪嫡戰里稀里糊涂的人們才明白,看上去一直公正公平、當孤臣寡將的五皇子,早就是七皇子的人了。
戚一斐這種離開兩年,印象始終沒辦法扭轉的人,無疑是其中最震驚的。
“執掌神機營的聞恪,是你的人?!”
五皇子天生神力,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顯露出了在武學方面的與眾不同,讓他寫個字能難死,但若讓他看兵書,他可以手不釋卷一整天。這位皇子從小就不愛笑,沉默寡言,猶如一個鋸嘴的葫蘆,與小時候疑似有多動癥、皮的他爹想打死他的司徒少將軍,形成了極端對比,南轅北轍的就像是天生不對盤。
但是偏偏長大后,他們卻朝著一個方向發展了——軍事鬼才。
大啟正是因為有了這么兩位,才得以在天和帝那樣的亂政中,依舊沒有內憂外患,壓下了所有的牛鬼蛇神。
兩人治軍領兵的風格也很不一樣,一個沉穩如盾,一個激進如槍。皇子大亂時,大家都覺得兩個都是無堅不摧的神仙,早晚是必有一戰結果,看熱鬧的人,卻都沒有如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