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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一斐……當然是不知道啊,天下大赦對于他的影響,還停留在他之前送進監獄里的人都被放了出來。
就很糟心。
戚一斐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處置他們。
吳情還好說,那就是個跳梁小丑,已經被聞罪嚇破了膽子。吳情出獄后,除了找之前攛掇他的人麻煩,就是來找戚一斐求和,幾乎快把家底搬空了的那種,傾其全力的對戚一斐進行討好。但本人卻連出現都不敢的,生怕戚一斐看見他就來氣。
吳情是個特別現實的人,曾因為傅里是狀元,而他是榜眼,就對懷疑是和天和帝進了讒言的戚一斐恨之入骨。如今……
他誰不敢恨了。
傅里是馬上就要一步登天的次輔,戚一斐已經是親王了,還和新帝不清不楚,怎么看都不是他所能夠招惹的,他們會像碾死蟲子一樣輕松的碾死他。
嗯,聞罪怎么都沒想到,大臣中第一個相信他和戚一斐不清白的,反而是這么個角色。
戚一斐在哭笑不得之余,未免麻煩,也就讓王府的門人在吳情第五次送禮時,收下了東西,用以代表著這事完了。讓吳情安心,不用再來怒刷存在感。
至于吳情到底送了什么,戚一斐看也沒看,就給了門人。
真正讓戚一斐煩惱的,是趙阿丑與奶娘的親戚這兩個人。
趙阿丑是戚貴妃的舊人,哪怕只是看在已逝的戚貴妃的面子上,戚一斐也不能把他怎么樣。但戚一斐卻本能的覺得有危險。這也是戚一斐當時,毫不猶豫的把趙阿丑扭送官府的原因。
只有這種亂拳,才能往往能打死老師傅,出其不意的選擇,會讓幕后之人無從下手。
若幕后之人改變策略,讓棋子在牢里撒謊,誣陷戚一斐……戚一斐一方面可以根據線索去追查幕后真兇,另外一方面也有萬能的理由來反駁對方的誣陷——他有病做這種自己把人送人進去,反而讓自己繩之以法的事情?
大概幕后之人當時也看透了戚一斐的這一步,決定不和他玩這種小兒科的政斗,就換了其他招式,花樣百出。
可惜,戚一斐一次次的讓對方失望了,根本不上套。
趙阿丑被戚一斐派去的人,接回了戚府。卻不等戚一斐開口,就已經主動表示,他在獄中已經聽到了外面的消息,自知自己當初到底闖了什么大禍,罪孽深重,自請入睚眥宮,去照顧二皇子。也是變相的讓戚一斐安心,畢竟他已經把自己關起來了。
戚一斐點點頭,算是答應了趙阿丑,全了這一段情面。
至于奶娘的親戚,就是給戚一斐照顧玉石店、結果差點搞砸了的管事,戚家的人過去時沒有接到,他們推測是這親戚已經沒臉再見戚一斐了。
但現實的打臉,來的就是這么快。這管事不是臉皮薄,反而是厚的很。
縮在陰暗的角落,伺機而動。在某日戚一斐的奶娘上街時,攔下了她,倒打一耙、添油加醋的告知了奶娘他之前的遭遇。
用意有多險惡,自不用多說,旁人都懂。
戚一斐的奶娘年紀大了,素有心疾,刺激不得。聽著親戚把自己照顧大的孩子,形容成了獨斷專行的惡魔,自己就是被欺負而不敢說話的小可憐,氣的手都在抖了。
那親戚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這么不會看眼色了,一個勁兒的還在說著很惡心的話,只想把奶娘拉到自己這邊。類似于,戚一斐根本就不知道感恩,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他今日能這么對我,明日就不知道會怎么對你,他眼里根本沒有你這個奶娘,想要挑撥離間,引起奶娘對戚一斐的不滿。
結果……
吃的珠圓玉潤的奶娘,拿著菜,插著腰,提著親戚的耳朵,就把他拽到了鬧市之上,當街罵了個狗血淋頭。根本不上當,也不客氣。
“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
奶娘很會罵人,嗓門又大又洪亮,幾下就把管事干的糟心事說了個一清二楚。
“你不會以為,老娘至今還不知道這些吧?這個府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殿下心善,怕我沒面,我也舔著老臉假裝不知道。你倒好,背主給殿下惹麻煩,如今還要回來胡說八道,我怎么有你這么一個爛了心腸的東西!”
遠處看著這一切的人,都看傻了。
奶娘的親戚,也被隨后趕到的照顧奶娘的人,打的不輕。
奶娘真的要被氣死了,當時看上去沒事,還很精神奕奕的罵人,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
戚一斐的廚子奶公差點被嚇死,那么大一個大胖子,哭的卻像是個孩子:“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我不能沒有你。”
不等奶公想要貌似去聯系戚一斐,當天,這位剛剛才被放出來的管事,就再一次被抓了,給出的理由是當街傷人。不知悔改,刑法加倍。
真被打了的管事:“……”
索性,戚一斐知道時,他奶娘已經沒事了。
戚一斐一起知道的還有,他阿爺被參了。
折子如雪花一般紛紛揚揚。幕后之人也有點腦子,沒有一上來就毫無證據的瞎告,而是實打實的步步為營,切入點選的是即將來到的恩科,杜絕科舉舞弊。
暗搓搓的指桑罵槐,以戚老爺子糟糕的過往能力,來質疑戚老子當年考取功名的公正性。
懂的都懂,他們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但事件還是快速發酵,仿佛一夜之間,全大啟的人都開始討論起了這件事。當年不愛學習、也沒好好讀過書的戚老爺子,到底是哪里來的本事,三元及第。
戚老爺子連夜入宮,與聞罪深談。
然后,戚老爺子就頂著月光,去找了戚一斐。他有一件事,必須得當著戚一斐的面,親自與他說清楚。
與此同時,戚老爺子的親家,蘇林的親爹,也終于出海回來了。
這一趟他和他的兩個兒子可以說是滿載而歸,賺足了國外的錢,又淘換了不少舶來品。一趟船隊,賺兩回錢,還整了點稀奇古怪、活蹦亂跳的小動物,打算給自己的寶貝外孫送去京城。肯定喜歡!
“爹,錦衣衛已經來查過了!”蘇大公子著急忙慌的回來,把自己打聽的事情對親爹道,“他們肯定知道了什么,我們怎么辦?再次出海?”
蘇老爺子一家人,常年在海外,一方面是海上生意真的賺錢,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躲過朝廷的探子。那些人想要抓戚老爺子的小把柄,連他們人都見不到,怎么抓?
“朝中的局勢,竟緊張如斯嗎?”蘇老爺子滿臉的白胡須,風吹日曬的一張糙臉,遮擋住了臉上的疤痕。他從小就不愛學習,對這種政治方面的彎彎繞,一聽就頭疼。幸好不用破了相的他去做官,自己又開了財富竅,才不至于讓一家老小餓死,“我們在等等,若真的出了事,也要帶上你戚叔、阿斐、依依還有依依的孩子。”
結果,官府并沒有找上門,戚老爺子之前寫個蘇老爺子的信,倒是先到了。情況確實危及,卻與蘇家想象的……相去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