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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天氣中滿滿的都是濕氣，還帶著雨水的微涼，天色昏暗，從早上到現在都是一個樣子，仿若時光從未偏移。

單盡汐躺在穆千隼的腿上，半瞇著眼，不時打個哈欠，用手掩住了，眼角逼出些淚花，然后又懶洋洋的往穆千隼懷里縮了縮。穆千隼靠在沙發上，見他懶散的樣子，放在他腦后的手不自覺更加軟上幾分。

昨天夜里睡得好好的，到了半夜忽然風雨大作，伴著電閃雷鳴，窗外的閃電能將人的眼睛耀花，片刻之后的驚雷掀起的聲浪更是震得似乎整棟樓都在搖晃。

穆千隼和單盡汐早就過了怕雷的年紀，但是這樣大的聲音還是震得人心發惶，更別提安眠。單盡汐向來睡得淺，外面鬧了小半宿，他也跟著小半宿沒睡著，今天早上起床時精神不振，到了下午，稍微養回了一點精神，卻是不大愛動。

他安撫一樣撫摸著單盡汐的頭發，插入細軟發絲的手像是對待易碎的瓷器，那般輕柔。

單盡汐有著一頭十分漂亮的頭發，明明是先天不足的人，頭發卻有著上好緞子一般的色澤，柔順細韌，烏黑亮澤，若是留長了一些，定然是像瀑布一般傾瀉下來。

空氣中涼絲絲的溫度加深了靜謐的氣氛，窗外是連綿無盡的雨絲，穆千隼撫著觸手生涼的發絲，腦子里的思維越發漫無邊際。

他忽然想到老人常說的，發為血之余。單盡汐身體虛弱，卻養出了這樣一頭青絲，莫不是身體里的養分全都給它吸走了，才總養不好，瞧著他纖弱的身子裹著厚厚的毛裘，對比之下格外讓人心疼。

這一走神，穆千隼的手上就沒了輕重。也不知是哪里牽扯到了，穆千隼只感覺手下突然微微一動，他眉心一跳，手上連忙放松，對上單盡汐的目光時，不自覺渾身一僵。

——他不知道盯著單盡汐多長時間了，突然被抓包，讓他莫名的有些心虛。

兩個人就這么對視了一會兒，單盡汐忽地輕笑一聲，眉眼彎彎，仰望著單盡汐的目光盈盈如水。

穆千隼向來都知道他的小叔笑起來是很好看的，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又深邃的仿佛凝駐了時光，眉目疏朗，因為總也好不了的病癥而帶上某些看淡世事的豁達。總是淺淺的笑意像是深潭表面的粼粼波光，叫人看不透、摸不著，只望著那搖搖晃晃的鱗波，禁不住一腳踩進去。

他愣了一會兒，隨即在單盡汐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狼狽的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