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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月野史之春色】第14章·高陽夜宴(上)
作者:iceface
2021年5月28日
字數:10402
次日夜晚,明月高懸,繁星滿天,高陽城的夜市、酒樓等地依舊是熱鬧非凡,這里的繁華雖然及不上帝都,但畢竟是一州之府,總有自己的突出之處。自從天龍軍團占據高陽州后,局勢一直相當穩定,對于城里面結束了一天工作的普通人來說,此時是最愜意的時光,無論是走街串巷、呼朋喚友,緩解工作后的壓力是他們最主要的訴求,而在一些達官貴人眼里,夜幕籠罩之時才是聲色場所最熱鬧的時候,在這里發泄多余的精力和欲望,才是他們的樂趣所在。
麗香樓正是這么一個地方,這里消費高昂,隨便一桌宴席的價格都足以讓普通人卻步,然而這對于這里的有錢人來說,根本算不上什么問題,是以這里的顧客每晚都是絡繹不絕,燈火通明到清晨。
“左將軍,既然來到這里了,那就得好好放松心情,不要這么拘束,來,干了!”
后院最大最豪華的花廳雅間里,四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席間就座,這個時候,能夠在此就坐的當然都不是等閑之輩,此時坐在主位的正是葉天龍,只見他面色微醺,顯然已經數杯酒下肚,坐在他右側的是慶計,也是今晚這場酒局的召集人,此時正在向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仍顯得有些拘謹的大漢勸酒。
這個大漢正是同為天龍軍團大將之一的左島近,他生性不喜這類酒席應酬場合,縱使現在同桌的都是關系最緊密的上司和戰友,也難免拘束,之前礙于葉天龍的面子,不得已飲了兩杯,此刻見到慶計又再度舉杯敬酒,不由得又面露難色。
慶計見狀,遂扭頭向葉天龍右側的范銅使了個眼色,范銅心領神會地哈哈一笑,勸道:“我說老左,你這人就是太守規矩了,總被那些條條框框狗屁約束給限制住了,這太沒意思了,要想開心一點,總得做點改變才是啊!”
說著他嘴角一斜,意味深長地朝左島近笑了笑,接著道:“偶爾也得放縱一回,也許你會知道之前所堅持的一些東西,拋棄掉反而會更好……”
左島近聞言,竟露出一絲苦笑,抓起酒杯向三人一敬,仰頭將杯中酒飲盡。
“啪、啪!”
見左島近飲畢,葉天龍伸手鼓了鼓掌,道:“左兄,這就對了嘛,偶爾喝喝酒,也無傷大雅。”
接著他又轉向范銅,似笑非笑道:“我說飯桶,看不出來你還真有本事,慶計勸酒勸了半天,還不及你兩句話的工夫,看來這段時間長進不小嘛!”
“那可不是?得多虧老大帶得好,要像慶計那樣文縐縐地勸,就算是娘們都勸不下半杯!”
范銅對葉天龍這番半損半夸的話倒是沒有半點謙虛,全當做是對自己的夸贊了,說著得意地向左島近那邊露出了一絲壞笑,全然不在意對方泛起的不屑白眼。
他之所以能胡說八道讓本不愛飲酒的左島近喝酒,就是吃定了對方不敢違背他的意思,那是因為今晚他的手里握著能夠讓左島近乖乖聽話的把柄。
見到貴賓們酒杯已空,陪侍在一旁的俏麗侍女們又上前將他們的酒杯給滿上。酒過三巡后,葉天龍轉向慶計,問道:“你不是說這次就是為了讓左兄放松心情才組局的嗎,還說已經安排了一些特別節目,怎么到現在還沒動靜?”
慶計笑道:“就等大人發話呢,早就讓老鴇為我們準備好了!”說著向一旁的侍女點了點頭,一位侍女會意并傳令下去,不一會兒一陣絲竹之聲飄起,原來是席下的樂師開始演奏來了,眾人頓時停止說話,注意力不由得轉向雅間大門前屏風處,凝神等待著。
有道是人未至聲先聞,隨著音樂的演進,一道道人影逐漸出現在屏風后面,隨后分成兩隊,踩著鼓點從屏風兩側慢慢走出,均是面容姣好、身形窈窕的年輕女子,只見她們均身著白色連身衣裙,手持彩帶隨著奏樂的節拍揮舞著。八名舞姬在堂前合作一處,開始翩翩起舞。
葉天龍以前在應酬的時候,曾經見過傳自公孫世家的飄帶劍舞的表演,然而眼前的這套舞蹈卻是只有彩帶沒有短劍,盡管也能看得出里面也蘊含著武功套路,但比起公孫劍舞還是差了些,不過在眼前這幾位貌美舞姬的動情演出下,卻也不失柔美和情趣,讓這個見過大場面的好色男人也忍不住暗暗叫好。
隨著舞姬們的嬌軀扭動,一股沁人心脾的迷人香味開始四散開來,想是來自她們身上,一旁的范銅和慶計也都被吸引,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她們的表演。唯有左島近,仍然一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似乎對眼前的優美舞蹈沒什么感覺。
絲樂之聲越來越急,舞姬們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只聽她們嬌喝一聲,伸出彩帶纏作一塊,隨后又是一陣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眾女連續變幻舞步、交換方位,迅速將彩帶不斷纏卷,葉天龍他們知道已經到了最后的結束階段了,連忙屏息注視著。
隨著樂聲的終止,舞姬們也隨之立定,舞蹈戛然而止,只見方才她們所纏卷在一起的彩帶竟結成了心形的模樣,眾人見狀紛紛發出了驚嘆之聲,不一會又變成了喝彩聲。
眾舞姬們紛紛下拜施禮,葉天龍微笑著示意她們平身,對慶計道:“沒想到麗香樓還有這等演出,怎么之前都沒見過?”
慶
計微笑道:“聽這里的老板說,她們原先都不是麗香樓的人,還不是因為飯桶老是抱怨說這里檔次不夠,所以老板聽說我們要聚會,特地下了血本……”接著他壓低了聲音,對葉天龍繼續說道:“據說這幾位都是原來夏風(夏赫將軍之子)的部下的家眷,他們被我們打敗俘虜了之后,交給了夏赫將軍招降,但他們堅決不肯為我們效力,所以就被賣做了奴隸,其中一部分就被賣到了這里,先前我們沒有見到是因為她們沒被訓練好。”
“哦,還有這事?”對于夏赫的舊部,葉天龍還暫時沒有整編到天龍軍團的打算,主要是考慮到當前的現實情況,天龍軍團消化這些部隊還需要一些時間,還不如繼續讓夏赫繼續統領,作為一支獨立的力量使用,至于仍在頑抗的夏云夏風的部隊,一旦俘虜后士兵都將整編到天龍軍團里,而千騎長以上的軍官都交由夏赫處置,盡量招降起用,只是葉天龍沒想到竟然還有把不服從的將領和家眷賣做奴隸這事情。
不過葉天龍對此也沒當做什么新鮮的事情看待,在大陸上這類事情實在是太平常了,奴隸的一大來源就是被俘虜的官兵以及犯了事的人,青樓里的娼妓很多就是來源于他們的家屬。
倒是經慶計這么一說,葉天龍也一并釋然了,為何眼前這些舞姬們有如此出色的表現,想必就是因為她們本身就是武將世家出身,家學淵源所致。
放眼看去,只見眼前這八名女子服飾相同,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嫵媚嬌柔的氣息,雖然在容貌上無法與葉天龍家里那幾位絕世美人相提并論,但也是中上之姿,放在人群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尤其是正中央那一位,身材是八人之中最惹火的,想必是常年練武的緣故,嬌軀曲線玲瓏,凹凸有致,足以令任何男人激起原始的欲望。
只是,葉天龍在她的如畫眉目之間,發現了一絲隱藏的凄婉之色,這讓他心中一動,內心頓時升起一股憐惜之意。這八位年輕女子不知道為什么讓他想起了已經逝去的八鳳,尤其是那個溫柔體貼的大鳳。
“想必她本是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如今卻不得已墮入歡場,命運就是喜歡如此捉弄人……”葉天龍暗嘆道。
“大人,老鴇那邊說了,讓她們在表演結束后,就留下來陪酒,你看……”慶計見葉天龍看得出神,看上去對領頭的那位美貌舞姬頗有興趣,遂壓低聲音問道:“大人要不要先挑兩個?”
“這,不太好吧……”葉天龍左右瞟了下一邊的范銅和左島近,慶計的提議讓他有些心動,可他不好和下屬爭這個,尤其是今天這酒局還是為了左島近而設的。
慶計會意地一笑,對眾人道:“要不這樣吧,我們就別考慮了,這八位姑娘都是一樣美麗,不如就從她們左右兩邊分別請來一位,我們四個每人兩位,這樣也省得我們挑來挑去了!”然后指了指隊伍兩旁的兩位姑娘,道:“你和你,先去陪離你們最近的左大人。”
見到慶計的舉動,葉天龍不由得暗地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這樣安排的話,坐在主位的葉天龍自然而然就分到了中間那兩位,同時也讓左島近不得不也接受兩位姑娘的陪酒,想推辭也不行。
葉天龍暗道,這個慶計,自從進入高陽州之后不僅經常打勝仗,就連在女人方面也開竅不少,一直以來他對慶計就很欣賞,不僅家世好,能文能武,為人謙虛,而且有腦子,出去隨便一站,就是個讓萬千少女為之傾倒的翩翩公子,之前要不是在對待女人方面抱著過于陳腐的道德觀,他早就閱盡萬花了。
像剛才慶計這樣的安排就不僅對他的胃口,還得體妥當,估計這次他還真能讓左島近這個木頭開竅,經常參與他們男人之間的吃喝腐敗之事。
在他看來,男人之間不僅上要能一起征戰沙場,血染戰袍,下要能放下身段,一起縱情玩樂,這樣的關系才是最穩固的,左島近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過武癡,不愿意出現在這類場合里。慶計這一次的目的很明顯,也是幫助葉天龍搞好上下級關系,作為老大的他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聽到慶計出聲安排了之后,八女連忙蓮步輕移,分別行到四人跟前,跪坐在他們左右,為他們斟酒倒茶,甜聲撒嬌,一時間席上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只不過四人的情況都各有不同,范銅當然是不客氣地一手抱著一個,一會接受著她們的喂食,一會猴急地在她們小嘴上粉頸上狂親;慶計則是和舞姬們說起笑來,不一會就逗得她們嬌嗔不依;但左島近那邊就讓陪侍的姑娘們有點尷尬了,他在隨口應付了她們幾句之后,就開始悶頭吃菜,不發一言。葉天龍看在眼里,遂用眼神示意慶計和范銅繼續配合,不停地灌他美酒,幾杯下肚,左島近也是面色微醺,沒有了開始的拘謹,對于姑娘們的談話甚至挑逗,也不再排斥,接了起來。
“老左,看到了吧?這不就很開心嗎?我都說了,該玩的時候就好好玩……”范銅松開懷里抱著的美人纖腰,伸手拍了拍左島近的肩膀,輕聲道:“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但是你得想想,遇到了就是你的緣分,該是你的就是你的,送到你嘴邊的你都不要,以后你會后悔的!”
“你……”左島近瞪大了眼睛,不自覺地往葉天龍那邊瞟了一眼,只見葉天龍在其中一位舞姬的粉臉上香了一口,也下意識地向自己看了過來。
左島近心中咯噔了一下,但聽葉天龍溫聲勸道:“飯桶說得沒錯,今晚
你就好好玩,如果看上了哪位姑娘,只管跟我說!”想必葉天龍只聽到了范銅前面那段話,也在跟著勸左島近放松心情,盡情享樂。
范銅嘿嘿一笑,對葉天龍道:“老大,放心吧,老左這邊只不過碰得少,顧慮多,我會好好勸說他的,其實只要放開心情就會快樂上天!”
“去你的吧!”葉天龍笑罵一句,便轉頭不再理會他們。
“沒事的,老大這邊沒什么問題的……”范銅見左島近那有些慌亂的模樣,遂輕輕咳嗽了一聲,勸慰道:“只要你這邊不再推三推四的,今晚一切都包在我們身上!”
左島近皺了皺眉頭,道:“什么意思,你在說什么?”
范銅做了個鬼臉,伸頭湊到了他耳邊,道:“別裝傻了,你的事情我們都了解了,今晚我和慶計就是為你助攻而來的……”
左島近心中又是一陣翻騰,他又不傻,范銅說的話,葉天龍不懂,他哪能不知道,這分明是在說他和柳琴兒的事情。之前范銅邀他前來的時候,用的是語焉不詳的“琴兒嫂子有事需要幫忙,過來商討一下”這個理由,所以他鬼使神差地赴宴了。
“是她?”左島近壓低聲音問道,除了柳琴兒自曝,他實在想不出他們是怎么知道這事的,如果真是柳琴兒,看來自己這段時間刻意遠離她,卻是起到反效果了。
“這你就不用管了,兄弟我只勸你不要違背女人的心意,否則雙方都不開心,何必呢?”范銅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其中的意思卻是再清楚不過了:“這一次老大在,就不要想來想去了,好好接受就是……”
左島近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暗忖道:這話說的,難不成你還能讓葉大人同意我和琴兒成好事?他不知道的是,眼前這兩個家伙還真干過這種事情,尤其是范銅,自從上次在于鳳舞面前讓葉天龍同意自己對于鳳舞的求愛的時候,膽子更是大了不少。
一旁的慶計這時也出聲道:“左將軍只管安心等待,今晚這家酒樓的大老板還給我們準備了其他精彩節目,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說著他又神秘一笑,輕聲道:“說不定你還能找到一個與你郎情妾意的女子,和你一起共度良宵!”
說者有意,聽者更有心,本來先前還有些懷疑,但范銅和慶計這一唱一和式的一通暗喻下來,左島近這下已經基本肯定今晚的酒局就是沖著他和柳琴兒那事而來,從他們的暗示看來,多半是有柳琴兒本身或多或少參與其中。
左島近之所以先前遲遲不愿意接受柳琴兒,并非他對她就沒有動過心,除了他自身的道德困境外,葉天龍的存在也是他極為忌憚的因素。柳琴兒作為最早跟著葉天龍的女人之一,又曾經為他出生入死,還曾經懷過一個孩子,彼此之間感情深厚,如果和她肉體出軌,但是自己和柳琴兒的感情又始終遜色于葉天龍一籌,勢必會給他和柳琴兒雙方帶來不可預料的精神痛苦。
如他所料,慶計這次組局邀請葉天龍和左島近共同赴宴,當然是為了完成柳琴兒所托,爭取到她對他們追求于鳳舞這件事的肯定,只是這一次的難度堪比上一次在葉天龍面前向于鳳舞求愛,今晚的計劃能不能成,就連主要謀劃此事的慶計都說不得準,反倒是范銅,對他的計劃相當的信心十足。
這邊三人各有心事,那邊廂,葉天龍對上了那位先前領頭的那位女子,只見她眼波流盼,一副我見猶憐的嬌怯模樣,她的氣質多少和綰貞有些相似,讓人一看就頓生保護欲,但她的樣貌又勝過綰貞許多。
四目相對之下,葉天龍先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小嘴微張正欲回答,葉天龍身旁另一位年齡更小的少女搶先出聲了:“大人,她芳名嬌容,是最近我們這里最受歡迎的姑娘哦!”
只見這個少女年齡比先前那位還要小一些,此時見葉天龍的目光被她的聲音吸引,轉投到她身上,她又笑吟吟地說道:“至于奴家,名叫嬌蕊,比起嬌容姐姐還要差一點。”
嬌容嬌蕊,一聽就知道是藝名,這在青樓中是很正常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