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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18日第二節(jié)到公府深處的正殿之前,看見巍峨宏大的殿門,晏飲霜默然想起當日她與寒凝淵來此求援面見三圣的情景。當時的他器宇軒昂,自信不凡,能輕松抗平三圣威壓,分析利害,最終勸動三圣發(fā)兵快活林,再之后一連串事件,使得自己認定他是可以依靠之人,故而將終生托付……想到此處,晏飲霜不禁悲從中來,只恨自己看走了眼,將滿腔愛意變成一生笑柄!
商清璇已在門口等候,見眾人到來,迎上前道:“掌教與三圣在朝中未歸,還請各位到殿內(nèi)等候。”眾人一同邁入大殿,只見廳堂之中,已有兩人立在當中,正是真武雙璧。
籟天聲見到兩人,上前行禮道:“拜見二位師伯、師叔?!痹吕湫切Φ溃骸靶÷?,帶琴沒有?這里空曠無聊的緊,趕快彈一曲讓師伯我樂一樂。”倦囂塵瞥了一眼月冷星,道:“大音希聲,取你狗命。”“二位,久見了!”霍青絲與熱人相見,上前打過招呼,笑道:“月師兄風趣不減當年。”又問道:“倦師兄,身體還好么?”“老樣子?!本雵虊m道。
霍青絲又對月冷星道:“這么多年,勞煩月師兄了?!痹吕湫鞘种庖淮罹雵虊m的肩頭,笑道:“小青哪里話,照顧師弟不是月某分所當為么?”倦囂塵嫌棄的將月冷星的手肘從肩上抹開,低聲道:“誰稀罕……”突然,只見倦囂塵眼前一亮,看向宇文正身后,隨即一臉鄭重的向他走去。
宇文正看見他神情,頓時想到了些什么,趕緊扯了下一旁屈有道的衣服,然后拉著晏飲霜走到一旁,屈有道也忙將曲懷天拉到另一側(cè),留下站在原地的墨天痕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發(fā)生的莫名情況。
突然,籟天聲大叫一聲:“師伯不可!”霎時間,墨天痕只覺眼前金光一耀,一股銳利之感隨之襲來,那感覺他再熱悉不過,正是——劍意!
(樂1)不及多想,墨天痕忙啟墨劍攔在身前,只聽“鏗!”的一聲清響傳蕩大殿之中,裂帛聲后,墨武春秋已然在手!
“前輩為何……”墨天痕大驚失色,不知為何其余人都閃至一旁,更不知眼前的金袍道者為何要突然襲擊他!
“再來!”不等墨天痕說完,倦囂塵雙指成劍,背身再現(xiàn)漫天星斗,玄奧繁復,難窺變化!
“天星十二賜!”當日與素霄子一戰(zhàn),墨天痕便遇上過這精妙無匹的劍招,至今記憶猶新,此刻再見,情勢卻已容不得他再想其他,眉目一凝,八舞隨即上手,劍身同現(xiàn)燦爛星芒,應招——劍耀繁星輝!
下一刻,兩天星辰,化作密密流星互擊,在二人面前各自留下絢爛軌跡!鋒銳之感,使得晏飲霜寒毛直豎,忙拉扯著宇文正道:“伯伯,你幫幫天痕!”宇文正此刻卻正盯著二人交鋒,看的目不轉(zhuǎn)睛,喃喃道:“純粹而極致的劍意交鋒,自當年曠世云決之后,我還是頭次見到!”群星燦爛互擊間,墨天痕只覺對手劍意宏大繁雜,卻隱約有序而行,依天象變化而動,招中帶意,意中藏招,生生不息,極是神妙,但自己的繁星之輝卻只是借星斗之形,行殺敵之招,并無星象之變,缺了內(nèi)涵,更輸了變化,不一會便落入下風!
只見倦囂塵的星斗如漫天洪流,席卷不停,墨天痕身前卻是星圖崩壞,漸顯支絀,被壓的招不成招!
“鶉鳳寧井宿!”一旁觀戰(zhàn)的霍青絲亦是目不轉(zhuǎn)睛,心中默默念出了倦囂塵所使之招。
無奈之下,墨天痕陡提劍意,配合陰陽天啟,劍啟焚焰之招,剎那間,劍意化成熊熊火流,直沖天幕,直吞滿天群星,正是——劍掃長空焰!
“好!”倦囂塵劍意受壓,大贊一聲,隨即變招,卻是以萬變似不變,漫天星圖再度演化,重構(gòu)另一幅玄奧星穹,剎那間,滿天群星耀眼如爆,同燃熊熊怒焰,以火制火,重掌星空!
“心宿煉金蝎!”月冷星面帶笑意,雙目瞪如銅鈴,似是一刻也不愿眨眼。
墨天痕一式劍盡,吞天之焰難敵焚宇天火,又敗在倦囂塵暗循天道的劍招之下,只得加催劍意,行招再變!只見墨劍劍身陡亮,墨天痕身前怒焰,盡化一輪皎白明月!霎時間,月之皎色光華萬丈,爛漫星穹,掩蓋熊熊天火,盡壓繁星之輝,正是——劍動神州月!
倦囂塵沉默不語,眼梢嘴角卻是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劍指一橫,星圖再變!
只見滿天星辰倏然展開,星光清亮冷冽,盡沐月輝之中,兩股光芒渾然交融,平和似水,如若一體,絲毫不見先前的針鋒相對!
看似趨于平靜的對決,在場高手的神色卻不約而同的起了變化,其中真意,自是身在戰(zhàn)中的墨天痕最為清楚??此谱畈患ち业膶Q,卻是最為深奧的交鋒!
倦囂塵之劍意,一如高士敞開胸襟,海納百川,將他的劍意盡數(shù)攬進胸懷,融匯消磨!
“春帷謁神女!”籟天聲見倦囂塵招式越出越強,生怕墨天痕有失,再顧不得其他,忙解清音琴在手,按挑三劃,音發(fā)如浪,正是其成名絕技“蒼濤怒音”!
感知背后有招襲來,倦囂塵泰然自若,左手劍指回身一點,霎時間,星圖阻音濤,天籟散天穹!
籟天聲雖是傷體,但修為仍在,一招無果,卻是成功牽引了倦囂塵注意。墨天痕忽感面前壓力驟降,急忙變招,劍意精煉凝聚,蓄勢一擊,力如分濤,威勢兇猛,集萬千念想,唯有一字——破!
但見破勢劍意直沖蒼穹,如嘯天巨龍,踏星破斗,一往無前,轉(zhuǎn)眼擊碎群星帷幕!霎時,在場眾高手皆是一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難信墨天痕劍意可破星帷,更難信倦囂塵竟因此擊而后退半步!
“縱然倦囂塵被偷襲分神在先,但此子劍境修為著實可怕,難怪懷天不是對手!”屈有道暗道。在場高手都是明眼人,知曉縱然籟天聲修為不俗,但倦囂塵卻更為超凡,與墨天痕可謂云泥之別,縱使受到牽制,以余力對付他仍應是信手拈來,如今卻被墨天痕一招逼入下風,直叫人匪夷所思。
(樂2)豈料倦囂塵竟是展顏笑道:“好!再來!”隨即再展星圖,卻見其上群星羅列更為密集,絢爛星海連成一片,如波濤起伏,運轉(zhuǎn)諸天,現(xiàn)出從未見過的天象奇景!
“星紀犯摩羯?不對!”“不是諏梓浮鯤鯱!”“玄枵握寶瓶?奇怪!”屈有道、籟天聲、宇文正三人同觀,卻認成三種不同招式,然而三人皆覺倦囂塵此招與自己所知之招似是而非,卻更為雄渾深奧!唯有霍青絲看出端倪,心道:“不是天星十二賜!”墨天痕眼見星圖更大更繁,不敢托大,雙手緊握墨劍,劍意提至極限,大喝一聲,頓時身周氣勁一爆,墨劍由黑轉(zhuǎn)金,倏然暴漲,擎天而舉!
“正氣沛然,劍罰罪禍!好!好!好!”倦囂塵一語道破墨天痕強招之意,連叫三聲好,雙手劍指一揮,背后無鋒金劍出鞘凌空,引領萬千星辰,直面“劍罰百世罪”!
“倦師兄竟然出劍了!這下糟了,他興頭來了,可別收不住手!”霍青絲暗驚之下,素手周邊已起寒霜,白凰冰劍蓄勢待發(fā)!同一時間,煌天破、籟天聲亦看出端倪,九陽心經(jīng)與大音希聲已備下前招!
月冷星亦收起笑容,微見嚴肅:“是四神分星劍!”下一刻,罰罪金劍轟然落下,直面無鋒金劍,八舞極意,百世罰罪之正氣,無懼星濤翻浪,直斬滔天銀河!剎那間,劍如泰山入海,激起沖霄巨浪,擊破無邊星河,粉碎星辰萬千!
墨劍氣勢雄渾無鑄,然而星花翻騰之間,辰星如浪,生生不息,墨天痕只感前路阻斷,劍鋒難行,隨即,無邊星浪再從四面八方涌來,將罰罪金劍吞沒其中!
墨天痕大驚失色,自他能運用劍罰百世罪開始,此招一出,即便不得全功,也必有所斬獲,從未如今天一般寸功未立,當下摸至背后,欲擎圣槍出手,卻見倦囂塵一抬手,示意他不必再戰(zhàn),隨后走到他身前,仔細端量了他幾眼,溫柔笑道:“當年曠世云決之后,從未有人能在劍意上與吾一較高下?!币慌越鋫涞娜朔讲潘闪丝跉?,各自撤回內(nèi)力?;羟嘟z暗地自嘲道:“真是多慮,以倦師兄修為,怎會收不住手?是墨天痕之表現(xiàn),讓吾覺得倦師兄若不拿出真本事已奈何不了他了嗎?”顏若榴修為雖不及在場的三教高手,但亦看得出倦囂塵的絕世不凡,見墨天痕能與他對戰(zhàn)良久,不禁暗嘆:“弟弟進境神速,真可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就是不知那天真的性子是否改了?!标田嬎行┰箲坏膶τ钗恼溃骸坝钗牟惴讲艦楹尾粠吞旌??”宇文正笑著道:“倦師弟不過想與他切磋劍藝,并無傷人之意,你又何必緊張?”曲懷天見到二人這般等級的對決,極是興奮,對一旁沉默不語的屈有道道:“師尊,這真是大開眼界!”屈有道看了眼弟子興高采烈的模樣,問道:“可有收獲?”曲懷天有些尷尬道:“他們境界太高,弟子暫時還參不透,但今日此景已深深刻在弟子腦海之中,日后必然有用!”此時,墨天痕也有些尷尬。
“你年歲幾何?姓甚名誰?方才劍法師承何處?是門派?還是家學?吾聽素霄說在武演上敗于一位修有劍意的少年,是否是你?你之修為當真不差,輸我也非輸在招式,只是輸在年歲,若能加以磨礪劍意,定然青出于藍。對了,你方才回吾的第一招,已具天星十二賜雛形,若加以改進,或許威力更甚。尚未自我介紹,吾名倦囂塵,原是儒門孔圣弟子,現(xiàn)在道魁門下,執(zhí)掌無鋒金劍……”望著滔滔不絕的倦囂塵,月冷星半皺著眉頭,歪身悄悄對在旁的霍青絲小聲疑問道:“除了宗問真,你還看過囂塵跟誰說話這樣啰嗦過?”霍青絲莞爾一笑,道:“清璇?海傾天?慧鋒座?”月冷星搖頭道:“段塵緣只會答非所問,傾天那小子只喜歡喝酒,商清璇只喜歡看他喝,這三人跟囂塵穿不到一條褲子?!被羟嘟z微笑道:“那可能只有‘一劍飄渺’了。”這時的墨天痕聽著倦囂塵的喋喋不休,仍是很懵,待到他一連串的問題問完,才訥訥的道:“前輩……你為何要找我動武……”倦囂塵這才不好意思的道:“抱歉,方才見你鋒芒外露,劍意自發(fā),一時按捺不住,想與你切磋一番。吾……”正說間,卻被月冷星拉開,道:“好了!你再這樣說下去,一輩子的話都要在今天說完了!”倦囂塵正欲掙開,只聽一道宏亮聲音從殿外傳來:“好生熱鬧!發(fā)生何事?”只見大殿之外,一道器宇軒昂的超凡身影帶領三名同樣不凡的威儀老者踏入殿堂,正是朝中歸來的儒門掌教孟九擎與醒世三圣。在場眾人紛紛行禮道:“見過掌教、三圣?!薄安槐囟喽Y?!泵暇徘娲┻^人群,直接來到顏若榴身前,道:“將你所見所聞,事無巨細,說與我們?!鳖伻袅衿娴溃骸罢平桃娺^我?”孟九擎搖頭道:“滿殿皆是熱人,只有你一人面生?!鳖伻袅裥Φ溃骸叭彘T掌教,果然慧眼如炬?!薄澳阍鸽S青兒來此,絕非是為了奉承吾。”孟九擎平靜對道。
“那小女子也不賣關子?!鳖伻袅窈龆溃骸拔覍⑺裕c之前已對貴門圣司所言并無二致,她今日也在場,聽完當可證明我未有欺瞞。”“欺瞞只是一環(huán),真假同樣重要?!泵暇徘娴?。
“好,那你便聽我慢慢說完再辨真假。”接著,顏若榴便說起她當日查探鬼獄腹地時所見之景,腦海中亦清晰浮現(xiàn)出那驚心動魄的恐怖經(jīng)歷:時近晌午,正是各家做飯的時候,一襲青衣的妖冶女子嘴角含笑,手中提著一袋酸梅,一籃枇杷果,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正是江湖人聞風喪膽的“妖嬈魔魅”顏若榴。
酸梅是從筠瀘城中最好的蜜餞鋪子里捎來的,枇杷果是尋的筠瀘城外的果農(nóng)摘的,雖然都不便宜,但想到孩子們看到這些物品時開心的樣子,顏若榴那妖媚的臉上不禁也泛出了溫柔如水的微笑。在外,他是江湖男子聞之色變的采精魔頭,回到這,她只是一名常給孩子們帶來禮物的姐姐。
忽然,顏若榴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解與疑惑,因為前方山溝中的村莊,此刻卻無半點炊煙升起。
皺起秀眉,顏若榴的心頭忽的一緊,似是感覺哪里不妥,頓時慌了神,發(fā)足飛奔往村中而去。
轉(zhuǎn)過山腳,便能看見村中景色。顏若榴遠遠見著村口正有幾人正在徘徊,這才松了口氣,心道:“看來是我多慮了,沒準今日大家伙吃飯早也說不定。”突然,放松的眉眼再次緊皺起來,顏若榴敏銳的發(fā)現(xiàn),在村口徘徊的那幾人的走路姿勢似有幾分僵硬怪異。
“莫不是務農(nóng)時扭了腳了?”顏若榴自我安慰著,足下卻不自主加快了步伐,待到足夠近時,卻猛然定在原地!
“這是……!”只見,村口徘徊的兩人面無表情,雙目空洞無神,如木偶般邁著機械的步伐,渾身上下不時散發(fā)出絲絲黑氣!
“王叔?劉伯?你們?yōu)楹巍闭J出那兩人,顏若榴忙上前詢問,得到的卻是忽然猙獰的號叫,與飛撲而來的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