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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岐捧著茶杯并不回答。細長的眼梢因方才的咳喘而微微泛紅,卻偏偏有種艷麗之感。
玄淵心底十分清楚,他這個師兄的容貌,正合靖侯豐韞的胃口。
“玄淵,你心底真的希望我去靖國么?”鳳岐忽然拋出一句話來。
那雙深黑透藍的眼眸深深地凝視進玄淵眼底,這樣灼目的強勢,在二人跟隨師父修行之時,便最令他畏懼和厭惡。
玄淵眉眼彎彎,柔和一笑:“師兄,只要是豐韞想要的,無論什么,我都會送到他面前。”
鳳岐合上眼簾,搖頭道:“你為情所困。”
玄淵淡淡一笑,“我不像你這么薄情,即使是那樣深愛你的人,也能痛下殺手。”
鳳岐目中古井無波,然而薄唇還是不由抿緊,他扶著桌子起身道:“玄淵,我不會去靖國。多謝你相救,就此別過。”
玄淵坐在原地,啜飲著杯中的茶,目光溫和地望著鳳岐。
一步,兩步,鳳岐突然止住了步子。他緩緩地蹲下,身子慢慢前伏,傾倒在地上。
玄淵站起身跪在他面前,溫言道:“師兄,你站不起了么?”
鳳岐額頭沁出冷汗,冷冷道:“藥是你下在茶中的,我現在站不站得起,你比我清楚。”
舊時明月映照著鎬京的宮墻,未央宮中一片寂靜。
閣床上的重重紗簾都已放下,陸長卿蜷在這狹小的空間,靜靜望著床上被烈焰燒的殘破的軀體。那身體的銅面具已經摘下,擱在陸長卿手邊,面具下一張面目全非的臉死氣沉沉地望著閣床頂。
陸長卿并不害怕這張燒毀的猙獰面孔,因為他知道這張面孔曾經是多么艷麗奪目。白皙飽滿的額頭,細長的眉眼,挺拔的鼻子,含笑微翹的嘴角……即使變成了焦炭,它也屬于那個無人可及的男人。
只要是那個男人,陸長卿都覺得美麗……
他繼續將錦盒中的香料涂抹在男人的軀體上,冰涼顫抖的手指撫摸過他的每一寸皮膚。男人的脖頸上還殘留著當時用金釵刺破的傷口,掩蓋在燒焦的皮膚中,隱約可見。
“鳳岐,你即使死,也休想逃離我。”陸長卿對著尸體靜靜地說。
從敞開的窗口吹進的風搖動了燭火,蠟燭綻起了一個燭花,發出“噼啪”的聲響。陸長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若是哪天我死了,你可否把這壇酒挖出來……不必多費力,只要把酒撒在墳上便好,我便是喝到了……
思及男人說這句話時的情景,陸長卿心中五味陳雜。
他放下錦盒,為床上的男人掖好被角,披著青色長氅朝雜役的住所走去。
銀色的月華灑落,雪地上松柏的影子隨風搖曳,陸長卿的背影,分外蕭寂。到了雜役屋子后,果然看到幾棵掛滿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