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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岐迷昏陸長卿,只身到紀侯帳下,便是為了在對他恨之入骨的犬戎主面前露一面,激他發(fā)兵追趕。戰(zhàn)場上與其說比得是謀略和力量,不如說比的就是一顆心。
鳳岐鳳目微挑,含笑不語,從容不迫地放下了紗簾,馬車輕搖著往南面去了。紗簾輕揚中,他一頭青絲以絳帶綁起。那猩紅的的發(fā)帶,如毒蛇的紅信,在風中狂舞。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周四,謝謝各位支持!
下章墜崖~~~
☆、第十九章
鳳岐臨行前那一抹笑,宛如詛咒一般,敖琛眼中再容不得其他,面容竟猙獰如鬼,驟然從戰(zhàn)場廝殺兵馬刀劍中抽離,瘋魔一般直追那一架輕便華麗的小馬車而去。
他這樣的神色,讓一直老神在在的蕭懷瑾剎那心中一驚。鳳岐曾說過,這如今的犬戎主,當年的犬戎世子,對他懷有私恨,所以他才要利用這一點,誘犬戎主陷入埋伏。然而此刻見到犬戎主的樣子,蕭懷瑾卻突然感到后背發(fā)涼。那是恨不得將鳳岐生吞活剝的眼神,他不禁深深憂慮起來。
靈火見敖琛突然又陷入了瘋癲之中,心中暗道不好。這周朝國師素來狡詐,他自然不會無故露面。前方必定有他伏兵。然而即便料到如此,靈火卻無法眼看著敖琛只身陷入埋伏之中。他揮刀架住齊兵一桿長矛,仰首望著青灰色的蒼穹,深深嘆了口氣。有些事或是命數(shù),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靈火帶領(lǐng)著犬戎精兵,沿著山谷傾瀉而下,如毀巢之蟻,恐怖而壯烈。
天色陰沉,暮冬最后的寒意化為凄涼北風,吹得離蓬紛飛,樹嘶竅吼。誘敵的齊兵剛剛沖入山谷埋伏中,犬戎兵馬便接踵而來。山谷中驟然戰(zhàn)鼓轟鳴,吶喊如雷,飛石如蝗。戰(zhàn)車上架著巨大的弩,不斷射出一簇簇利箭。這強大的弩已非犬戎的弓箭可以抗衡,令靈火都大為震驚,所幸其數(shù)目并不多。他從背上取下弓箭,極其穩(wěn)準地射出,弩后操縱的楚兵應聲而倒。然而很快,就有另一個士兵從石頭的掩藏后面鉆出,接替前任的位置,繼續(xù)用弩掃射。靈火意識道,這種兵器的操作遠不如弓箭需要技巧,所以這些埋伏的士兵恐怕都會使用。如此一來,將弩手射殺并沒有用,只能想辦法破壞這弩。
這樣的兵器,讓他不禁想起了當年的慶弓。而能制作出這種兵器的人,唯有那個總是站在陸疏桐身后,搖扇觀戰(zhàn)的男人。靈火突然感到他此刻的的確確是在和那個叫鳳岐的男人抗衡,通過一架兵器,和他針鋒相對。
靈火在箭上點起了火,堅實的臂膀?qū)姾返娜止瓭M,“嗖”的一聲射出一支火箭。箭射在弩車上,一支接著一支,漸漸一架弩車便熊熊燃燒起來。
祝侯明頌見犬戎軍中竟有這等將才,不由也暗暗驚嘆。
紀蕭亦注意到了靈火,她搭箭上弓便要射他,瞄準之時卻驀地對上靈火的眼睛。那眼中冰冷陰鶩的殺氣竟讓她手中動作一頓。因這一頓,靈火的箭已經(jīng)先射出,紀蕭忽覺自己連驚呼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公子留深遠水救不了近火,眼見著箭朝紀蕭舍去,面色慘白。
箭射入胸前,紀蕭發(fā)出一聲慘叫。與此同時,一抹綠色倏然晃過,紀侯蕭懷瑾一把將紀蕭攬上自己馬背,避開了靈火的第二箭。
“融融!”蕭懷瑾不禁叫起妹妹的乳名,整張臉驚慌到扭曲,“我早勸你呆在閨中……你向來不聽……你向來不聽……如今你有事,讓哥哥怎么活……”
紀蕭大喘了幾口,卻是扯住了胸前衣物,猛然一拉。只見那箭頭嵌在生蠶絲織成的軟甲上,被拉了下來。
“哥哥放心,只是皮外傷,多虧了‘阿貓’那日送的衣服。”紀蕭舒了口氣。她今日終于知道,那日鳳岐在純鈞客棧隨手送她的這件衣服,是怎樣的寶貝。
“阿貓是什么?”蕭懷瑾緊繃的臉露出狐疑之色,“這軟甲不是國師那日拿來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