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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陸長卿身前,月光盈滿他凌亂的長發,映照著他臉上干涸的淚痕。
“……如果你活過來,我就愛上你。”
“陸長卿,你聽到沒有!”
鳳岐從懷中掏出一只錦囊,取出金丹,喂進陸長卿口中。
金丹在陸長卿口中融化,從他嘴角流出一道水痕。鳳岐慌忙用手指接住,又涂抹在陸長卿的舌頭上。
“阿蠻,醒過來。阿蠻,醒過來。”
鳳岐騎跪在陸長卿身上,彎下腰,親吻著他的雙唇,面頰,親吻著他的脖頸,胸膛。他的唇上沾滿了陸長卿的血,映襯著煞白的臉色,顯得妖艷無比。
鳳岐心中有種感覺,從今晚起,他的一生都將與這個叫陸長卿的人糾纏不休。
天幕四垂,曠野昏黑,鳳岐背著陸長卿,四肢著地緩慢爬行。他的手腕時常突然一軟,整個人趴倒在地,又慌忙一點點爬起,再竭力爬行。
月光之下,幾朵零星的淡紫色小花出現在眼前。
此處也有紫菀,鳳岐打量這些花朵,想起白天時陸長卿在懸崖枯木邊拈花佇立的模樣,心中劇痛,嗆出一口血來。他生怕自己一旦咳血便止不住,不顧嘔吐感,用力咽著喉中的甜腥。
他借著月色望見了不遠處的山洞,幾乎在地上匍匐著背負陸長卿爬了進去。
山洞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但即使如此也比露宿荒野被野獸叼去來得好。鳳岐用袖子擦拭嘴角的鮮血,伸手摸了摸陸長卿雙手,觸感冰涼。
陸長卿的佩劍斷在了崖壁上,鳳岐四下摸索,摸到了一塊石頭,便用尖銳的那面用力劃開手腕。
黑暗中感覺到手腕有液體淌下,他連忙將手腕覆在陸長卿的嘴上。
血流淌了片刻,鳳岐忽然感到傷口處一癢。陸長卿無意識地吸吮起來。鳳岐頓時精神一振,他用力搓揉傷口,想讓血流的順暢些,然而只一小會兒,傷口的血就凝固了。
顯然方才的石頭不夠尖銳,切口太小太淺。
鳳岐更加積極地四下摸索,卻沒找到更尖的石頭。于是他摸上洞穴石壁,想找出一處斷裂處,再切開手腕,讓陸長卿能多喝到些鮮血。畢竟只有金丹還是不夠,陸長卿失血過多。
他的手指在石壁上摸著摸著,忽然停下了。
他在一處地方用手指細細摩挲,當摸清熟悉的字跡后,十指指尖顫抖地無法遏制。
無人的崖底,石壁上卻刻著字。
他聚精會神地摩挲,一字一字念道:“昭元十九年六月廿四,細作密報,靖侯與犬戎欲攻鎬都,瓜分中土。報之王師不及,吾亦久不得王親近。故設下一局,密信邀犬戎瓜分靖地,賺犬戎與靖反戈。謀既成,豈料密信落入朝廷之手。王連下三道詔令,宣吾入京,吾俱不受。后故人病篤,遂急馳鎬都,途中遇伏岐關,伏兵著王師之胄,然嘶喊間偶泄靖音,蓋靖兵也。時逢暴雨,山石俱下,吾寡不敵眾,全軍覆沒。刻字于石,惟愿有朝聞之故友,謹防兵變。”
鳳岐念完,呆立不動。
一種冰冷而麻木之感,從頭漸漸漫下面頰,最后到達腳底。他的眼睛和嗓子干澀如同灼燒,手心和鼻尖不斷沁出冷汗。
他茫然地呆站著,手腳不知如何安置,頭亦不知該轉向哪個方向。他起身在黑暗中踉蹌了幾步,走到了洞穴邊緣,眺望著鋪滿銀白月光的廣袤大地,一種前所未有的恨意猛然沖上頭頂。
他恨不得毀了這個天下!
這個坐享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