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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鳳岐再跳此舞,有些對柔韌度要求太高的姿勢他便略去了。雖然容貌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老了畢竟還是老了。也只有在這種時候,蕭懷瑾才能感到即使鳳岐這樣的人,也逃不過時間的消磨。不過雖然不如當年的舞華美多姿,蕭懷瑾卻覺得現在的舞比那時更有韻味,如今的國師站在這里,洗去了當年的輕浮之處,整個人都散發出沉靜之態。如果說這個世上有神明,這個男人應當是最接近神明的人。
鳳岐舞完,行禮,便沿著回廊走向后面的殿落。
他年紀已不清,手腳又有舊傷,這樣的舞對他是很大的負擔。跳到一半時他已覺額頭滿是冷汗,在面具下不斷往頸窩里流。
祭禮完畢后便是宴請諸侯,大宴要一直持續到第二日早晨。鳳岐沒力氣再去應酬,獨自坐在偏殿,頭后仰在椅背上,一頭雪發隨意垂落。
冬至,他令人做了厚實的新衣給阿蠻。把宴會推掉,晚上時可以親自給他送去。
鳳岐想到這里,肢體雖疲倦地抬不起,心里卻有一絲安慰。
他回憶起當年跳云門舞那次,禮畢后他匆匆摘下面具花冠,沿著曲折的朱橋往后面休憩的殿落走,初逢陸長卿時的情景。
那孩子眉眼清明,略帶困惑地望著自己,安靜得像株植物。
他起了憐意,卻也是漫不經心,笑問他是哪家的孩子,是不是迷路了,一手拎著花冠,一手摟著那瘦小的肩膀,帶他到休息的后殿去。之后陸疏桐來尋他弟弟,他們第一次搭上話,倒是因為陸長卿的緣故。
當時怎么想得到今日呢,怎么想得到“戰神”棲桐君會死,怎么想得到陸長卿會謀反,被自己親手關在驪山之下。回憶起來這二十多年竟發生了這么多事,世事果然難測。
疼痛從肩膀和膝蓋慢慢延伸到指尖和腳趾,四肢百骸都動彈不得。鳳岐醒來時已經躺在床上,他沒料到自己竟能坐在椅子上睡著,此時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他扶著床起身,艱難地將隱隱作痛的雙腳挪到床邊,謝戟聽見動靜抬起頭,起身走過來扶他,“我進來時師父坐在椅子上昏過去了。”
鳳岐怔了怔,道:“……為師只是睡著了?!?
“可你怎么都叫不醒。”
鳳岐無話可說,問謝戟:“現在是什么時辰?”
“已交亥時。”
鳳岐抿了抿唇,嘆道:“這么晚了。小戟,你留在這里替我赴宴,我回探驪宮?!?
“這個時辰師父回去?”謝戟憂慮道,“你一定要回去的話,我陪你一道。”
鳳岐顧及著面子,不愿心事暴露給謝戟,又推脫了一番,才獨自坐上馬車往驪山趕。時辰已是不早,若是去晚了恐怕陸長卿睡下,鳳岐帶了常服打算到酆獄時再換,便一身華麗禮袍坐上了馬車。
冬夜深藍色的天空,蒼白的月如一盞孤燈掛在天際。官道兩旁栽著的枯楊隨風蕭蕭作響,殘留的葉子不斷飛落。人非草木,難免觸景生情。鳳岐抱緊了懷中為陸長卿新制的厚衣,想起一年前這樣的夜晚,自己失足墜崖,絕望中遽然見到陸長卿時那種心臟都要漲裂的震驚與感動。
從未有一個人,帶給他這么多的絕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