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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握緊馬韁,咬緊牙吼道:“鳳岐!”
鳳岐回過身,一言不發(fā),直直面向高坐馬上的陸長卿。須臾,他抬手摘下白陶面具。
深黑泛藍的鳳目之上,金色的眼線斜飛入鬢。兩人這樣面對面的場景太過熟悉,勾起陸長卿記憶深處那次無法忘卻的初見。
鳳岐緘默不語,既不前進,也不后退。然而這種糅雜了神性和世俗的美麗,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擾亂自然微妙的平衡。
謝硯心中慌亂,他關(guān)注著陸長卿的神色,朝橋頭罵道:“鳳岐,你這身打扮是做什么妖法!長卿哥哥,你不要被他蠱惑!”他自從當日殿上鳳岐眼看著陸長卿受杖刑無動于衷,就已對他深埋了怨恨。
陸長卿淡淡道:“鳳岐,讓路?!?
鳳岐沉默了片刻,低頭看看手上的包袱,抬頭時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柔聲道:“阿蠻,你不妨踏著我的身體過去?!?
說這話時,他就如同在勸一杯酒,隨意而平淡。
陸長卿臉色發(fā)青,笑了笑,“你以為我不敢?”
鳳岐張開雙手,垂下眼簾,卻微微揚起頭,緩緩說道:“那你就來吧?!?
男人手無寸鐵,只身站在橋頭,然而他素來高踞神壇,威名在外,縱是說出這樣的話,卻也沒有一個兵卒敢朝他抬起馬蹄。
謝硯心知此人就是陸長卿的心魔,大喊道:“長卿哥哥,你帶領(lǐng)我們沖過去,他本就欠你一命!”
慎叔同道:“殿下,我們不如帶上國師做質(zhì)?!?
陸長卿也不聽二人對話,只是全神貫注地端詳著鳳岐,用目光細細描摹他的眼梢,他的唇角,他雪白的發(fā)絲。仿佛不知道哪一眼,就是最后一眼。
面前這個寧愿一死也不肯放他的男人,是他愛了二十年的人,是他違背常綱,背叛祖宗,拋棄信念地深深愛慕的人。
然而愛慕這樣的男人,帶給他什么?只有羞辱、禁錮和絕望。他的兄長曾經(jīng)說過,愛帶給人的,不該是絕望和墮落;而是希望和信仰,是拼搏的動力。人并不是只靠感情活著,人還有理智,所以有些愛,必須舍棄。更何況,就算是當初九死不悔的熾情,都可以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變淡,成為一道只會隱隱作痛的傷疤。
陸長卿收回了視線,抬眸望著半空中飄舞的雪花。那些輕柔的冰涼的雪花,就像是鳳岐給他的感情一般,溫柔卻薄涼,有一種夢幻般的美麗,然而一碰觸就融化消失了。即使他想好好地捧在掌心呵護,最終也只會化為一灘水,握也握不住。
“來人,找根繩子,把國師綁到樹上去。”陸長卿下令道。
很快幾個士兵圍上去。鳳岐病體虛弱,對于任何暴力的行為是向來不會做無謂的抵抗的。他任他們推搡,只是在手中包袱掉在地上,里面的嶄新的衣袍攤開時,他掙扎了幾下,頻頻回顧。
“這是什么?”陸長卿用劍尖將衣袍挑了起來,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他轉(zhuǎn)過頭看向被士兵們結(jié)結(jié)實實綁在樹上的鳳岐。
“這是你給我做的么?”
“不是給你的?!兵P岐閉目道。他自知攔不住陸長卿,以他一貫的作風本不會螳臂當車,然而卻克制不住地守在了這里。像此刻,看看他,與他說幾句話,即使陸長卿真將他踩在馬下,他心里竟也覺得值得似的。
陸長卿早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