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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輪到陸長卿難以回答,只得苦笑了下,“說是敵人,也可以。”
“既是敵人,為何要救?”公羊喜卻不放過他,冷冷地問。
“是敵人,但也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更何況,既然是敵人,就更不能看他輸在病榻,而不是敗在戰場。”許久,陸長卿才道。
公羊喜冷笑了一聲,“我當真不懂你們這些人的惺惺作態!口口聲聲說重要,卻又要相互照著心窩子捅刀!能彼此認識是上輩子多少年修來的福分?能彼此愛慕又是多少年修來的?”
“那姓鳳的我早替他診過病了!”公羊喜把鳳岐如何來的桃源村的事說了一番,又道,“我那時勸他留下,只差一點我就能研究出解他毒的法子,他死活跑了!他既然不怕死,我何必救他?慶侯,你且回吧!”
陸長卿聽他先頭的話,本來心中大喜,卻沒料他話鋒一轉,竟拒絕將解毒的法子告訴自己,不禁臉上都顯出了急色,“公羊先生,你當初既然有心救鳳岐,就請再發發善心,告訴我解毒的法子!不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送給你!”
“什么都可以?”公羊喜卻盯著他,輕笑一聲。
陸長卿鄭重肯首。
“那我要你在院外不吃不喝跪上十天,你也辦得到?”
陸長卿微微一怔,想不出這對公羊喜有什么好處。不過這神醫性子狷介乖戾,或許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當真讓他十分過癮?陸長卿如此想罷,微微一笑:“只要我不吃不喝跪上十天,神醫便肯將醫治之法告訴我?”
“決不食言。”公羊喜道。
陸長卿不再多說什么,走到院外,一撩衣擺跪了下來。他脊背挺拔,神色平和,任薄暮日光灑在他的背上,猶如一尊雕像。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定會勤更!這張沒鳳岐大大,下章就會有了!
☆、第四十七章
洛陽自古被稱為東都,蓋因前朝便曾定都于此。如今大周遷都,百廢待興。紀侯既薨,其幼子繼位。公子留深在靖國絳都設郡,派親信為長官郡守,由是靖地均歸于王都。
這個夏天雨水充沛,不過巳時,天色昏暗,烏云積聚。淅淅瀝瀝的雨水沖刷著青瓦,在屋檐匯成綿綿不斷的珠幕。
公子留深佇立在屋門前許久,身后一個侍女替他打傘,一個侍女端著一個紅布蓋起的托盤。
為什么不進去呢,公子留深想,他的手勾住了門環。
我到底在怕什么?怕一個連床榻都下不了的病人?他的手微微顫抖,帶起的門環輕輕叩擊著木門的聲音,淹沒在了雨聲中。
這個男人給了他王位,他回報給他無上的榮耀和地位。這個男人替他解圍,卻也奪走了他青梅竹馬的真心。
既讓人仰慕,又讓人嫉恨……
公子留深自己拿過侍女的托盤,一把揮開傘,終于打開了那扇門。
屋里沒有點燈,合上門后,光線十分黯淡。
雖是病人住的地方,很少開窗,屋里卻沒有病榻的腐爛味道,反倒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彌漫室間。
榻上被子隆起一塊,臥著個人。他的頭垂在床沿,一頭白發散在枕邊。公子留深走近了,他便動了動,又垂著頭咳出一口鮮血。床邊的地面上有些血漬已經干涸,有些還是鮮紅的。不知他這樣咳了多久。
“國師,怎么不叫人進來打掃?”公子留深問。
“還會再弄臟,又何必……”那聲音微弱至極,末了又被斷斷續續的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