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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幾位阿姨也跟著道:“我們家那倆明年要中考了,英語分總是拖后腿。司真你英語好,給他們輔導輔導?”
“還有我們心語,這丫頭數學英語都挺好,就是語文作文老寫不好,邪了門了。”
“誒誒誒,我先預約的。”譚姨生怕人被搶了。頓了下,又一拍巴掌,“要不這樣,把孩子都湊到一塊上課得了,回頭我讓老譚把棋牌室給你騰騰。”
說話間已經走到小區,遠遠瞧見七八個大老爺們站在棋牌室外頭,穿著統一從批發市場采購的藏藍或煙灰色棉馬甲,或揣著手,或夾著煙。便利店的老板馮發財也在其中。
譚姨嗓子亮,一聲喊過去:“合計什么大業呢你們。麻將機壞了?”
“麻將什么機,房子都快拆了。”手臂上紋著老虎刺青的老譚摘下針織帽,在光頭上抹了兩把,又把帽子戴回去。
老房子拆遷對許多人來說是喜事,意味著一筆可觀的拆遷費。可在場的眾多人,男人各個一臉嚴肅,女人聽見這話也不見喜色。
他們這些人,都曾拿過一筆農村征地的補償金,搬到了城里來,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基本不愁生計。因此對放棄這兩棟樓再多拿一次拆遷費,似乎并沒多大興趣。
“咋回事啊?”有人問。
“那個啥喬氏集團,盯上咱們這片兒的地了。”
司真一怔,倒先想起那位學長來。
莫名其妙地。
譚姨想問題倒是簡單:“咱不賣啊。他們還能把我們鏟平了?”
這幾年開發商的推土機將釘子戶鏟平的事沒少發生。況且喬氏財大勢大,想要搞定幾個釘子戶,易如反掌的事。
馮發財道:“大家團結一致,都不賣,他們找不到突破口就沒辦法了。”他戴著眼鏡,當過十幾年老師,說起話來有些分量。
老譚第一個贊成:“對,晚上把大家召集過來,動員一下。咱們都說好,誰都不許賣!”
眾人紛紛贊同。
“不賣不賣,住得好好的,我可不想搬。你們看現在那些新樓盤,都是電梯,我看見那玩意兒就害怕,掉下來不得把人摔個兩瓣。”
“就是,我們還要給司真開個補習班呢。”
……
司真雖然不是誠信小區的人,來這里也有大半年了,跟大家的感情都很好。
城市的樓房越建越高,鄰里街坊的人情味也越來越淡,但這個小區是一個很溫暖的地方。就跟她長大的那個村子一樣,一家燉鍋肉,全村的孩子都能吃到。
再譬如說,馮發財的兒子小旭十歲時查出慢性腎功能不全,后來發展至尿毒癥,需要腎移植,小區的許多爺們兒都自愿去做了配型。
便利店里有臺電腦,司真空閑的時候上網查了查。
江州路是一條有近百年歷史的商業步行街,改革開放后隨著其他商圈的崛起繁榮,這條老街依然頑強挺立,占據著一席之地。喬氏看中了江州路的潛力,有意進行改擴建,打造一個全新的商業圈。包括誠信小區在內的一片老房子,都在其規劃范圍。
這是個大項目,喬氏對這塊地皮志在必得。司真不免擔心,如果大家執意不肯搬,恐怕會有喬氏產生沖突。
氣溫持續走低,路上的雪結成冰,遲遲不化。
又一個周日,司真將早上剛送來的一批貨整理到貨架上,順便清點了一下,把臨期產品登記下來,方便搞促銷活動。
忙到快中午,見店里沒什么顧客,便關了門,拿上幾盒臨期糖果,去分給小區里的小朋友。
外頭冷得不像話,還飄著雪花,司真用帽子和圍巾把自己裹得像上雪山的探險隊,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樓下多了兩輛轎車,司真看了幾眼,在院子里喊了一聲,許多小朋友便呼朋喚友地跑出來了。
司真記得小區里有五十四個孩子,包括上高中的大孩子在內,一人兩顆剛剛好。小朋友領完自己和哥哥姐姐的糖便飛跑著散去,譚叔家的浩樂卻留了下來。他從手心里摳出一顆糖給司真。
“司真姐姐,我哥哥不在家,這個給你吃吧。”
司真伸出戴著毛線手套的手,讓他把糖放上來,問:“那為什么只給我一顆呀?”
浩樂瞇著眼睛呲著牙一笑:“我想多吃一個,行不行?”
“你今天能在晚飯前寫完作業的話,就行。”
這孩子上小學三年級,寫作業可以用坎坷形容,一個字往往寫下半只就會開始發呆、玩筆、摳手指,非得人在旁邊寸步不離地盯著不行。譚姨每天的怒吼聲已經成為鄰居們的下飯菜。
浩樂肩膀一耷拉,發出撒嬌的聲音。見她無動于衷,轉而道:“那我可以去你那里寫嗎?剛才有叔叔來我家,我爸爸心情不太好。”
司真點頭:“回去拿作業吧,一定要和媽媽說一聲。”
浩樂一蹦一跳地跑上樓,司真站在院子里等他,不多時,樓道里有人出來,卻是一前一后兩個年輕男人,剛好和她打了個照面。
司真頓了頓,拉下圍巾,露出下半張臉:“學長。”
喬赫看著她,眉頭又擰起來了。
她站在雪中,長到腳踝的白色羽絨服,紅圍巾,紅帽子,黑色的眼睛溫柔漂亮。
喬赫站在那兒看著她,破天荒沒冷漠走開。
這不像他的風格,司真一時都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沉默地四目相對。幾秒鐘后,她伸出手,毛線手套里一顆糖。
“你吃糖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喬叔叔:我才不吃快過期的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