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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道君會撇下自己。身邊早就習慣了有陸壓道君的陪伴,若失了他,自己怕是會丟了主心骨吧。雖從不曾表露出對陸壓道君的珍視,甚至對他的絮絮叨叨感到厭煩,對他愛理不理,把他當作跑腿的,但早在很久很久以前,陸壓道君便是華儀心中最重要最無可取代的存在了。可這些華儀卻不曾說給陸壓道君聽,因為他心里很清楚,陸壓道君之所以對自己這么好不過是出于內疚,再加上對心血之作的珍惜,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既然如此,又何須叨擾,徒增煩惱。
華儀忽就生出無限悲傷來。看著眼前又停下來的陸壓道君,華儀眼里不禁寫滿酸澀。即使你于我不過栽培養育之恩,但我只要能陪伴著你,那便足夠了,不單單是為了報恩,而是身邊早就習慣了有你。明白了自己真正心意的華儀心下想著,又加快了步伐。哪怕僅此一次也好,讓自己觸碰到真正的陸壓道君,那個平日里被自己隨意使喚冷嘲熱諷卻依然陪在身邊替自己打點一切的陸壓道君,哪怕僅此一次就好。
可華儀伸向陸壓道君的手卻被一把抓住。華儀微側頭,卻發現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正死死拽著自己的手。下意識的掙脫,可這惡鬼的手卻猶如鉗子一般牢牢卡在他的手上無法掙脫。華儀扭回頭,見前面的陸壓道君也停了下來,這才稍稍松口氣,想掙脫鉗制住自己的惡鬼,可耳畔卻傳來一聲極具震懾力的低吟:“別動,再往前一步你就死了。”華儀卻充耳不聞惡鬼的警告,依舊掙扎著。惡鬼見狀,便將華儀的手擒在背后,一把將華儀拉至身前,緊緊攔著使勁掙扎的華儀。
掙扎了許久也沒能掙脫,強烈的逃離意識令華儀清醒過來。恢復理智的華儀環顧四周,不禁驚出一身冷汗。哪有甚么陸壓道君,勞什子藍色仙境,除了腳下的一方土地,周圍全是深不可測的溝壑,只要稍稍踏出一步便會墜入萬丈深淵,永劫不復。心道自己身為堂堂上仙居然被這種幻境迷失心智甚至險些葬送性命,華儀不由苦笑一聲。抬頭望向已松開自己站到一旁的救命恩人,剛想開口道謝,卻驚訝的發現這人是在龍宮入口碰見的那個面具男。瞬間繃緊神經的華儀往后退了一步想和面具男拉開距離,卻忘了身后是那萬丈深淵。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華儀跌落的瞬間,面具男飛身躍下一把抱住華儀,同時腳下伸出無數黑色藤蔓攀爬上崖壁,面具男便借著這股藤蔓重新回到了地面。驚魂未定的華儀推開面具男,強作鎮定道:“你到底是誰?又為何救我?”華儀正思索如何順利逃脫,卻聽他低啞道:白羽仙……近日可好?”
“白羽仙?”對那段感情一無所知的華儀下意識的反問,可話剛出口便后悔了。面具男瞬間湊到華儀眼前,那個可怖羅剎面具一直焦灼于華儀眼眸深處,似要將他生吞活剝般。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孰料面具男只是托起華儀下巴,仔細端詳許久,方才默然道:“替我跟他說一聲,我沒變。”
不明就里的華儀正愣神,周遭環境忽扭曲變形,腳下生出無數黑色藤蔓形成保護殼將華儀和自己護住,并未受到扭曲空間的影響。二人剛松了口氣,半空忽傳來一聲吶喊:“華儀——你沒事吧——”隨著一道白光閃過,那些黑色藤蔓斷成兩截,掉落在地變成無數黑點消失,二人正費解,便見手持“斬仙飛刀”的陸壓道君低聲吟唱幾句咒訣,射出一道道白光直襲面具男。與此同時,面具男忽然消失不見,撲了個空的白光落在地上爆裂開來,整個空間白茫茫一片,腳下土地亦龜裂四散逐漸崩壞。
“你怕不是個傻子吧!”陸壓道君完全不經大腦思考的行為令華儀哭笑不得,受余波影響,華儀耳朵“嗡——”的一聲,便失去了意識。
見自己隨著龜裂地面一同無限下墜,陸壓道君急忙化作一道白光俯身而下緊緊抱住華儀,與此同時自身下生出無數花朵編織成一條萬花毯,陸壓道君擁著華儀,乘著百花毯迅速逃離這分崩離析之地。
Chapter.11
煉獄
“爹,打完這一網魚就回去吧,總覺得要變天了。”坐在小漁船上的年輕男子望著遠方陡然暗下來的天色,心里生出一抹不安。可正在收網的老漁民卻沒當回事,用嘴努努魚簍里那一條條肥美的鮮魚,欣喜道:“也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運,竟然能打到這么多魚,難得老天發慈悲,我再多打幾網魚,然后全部賣掉,你娘的藥錢就有著落了,你也有去滄云山的盤纏了。”見老漁民洋洋自得的又撒了一網,男子勉強笑笑,望了望不遠處越來越暗的天色,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
年輕男子眼見灰暗天色離自己越來越近,忽然發現了什么,驚恐的瞪大雙眼,撕心裂肺的大吼道:“爹!快跑!龍王發威了!”可為時已晚,那十尺高的巨浪已來到漁船前,瞬間將那小漁船打的粉碎,那對父子也在瞬間被巨浪吞沒,不見了蹤影。
而駐扎在岸邊的漁民們卻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渾然不知,三三兩兩依舊忙著自己的事。男人們在曬魚,補漁網,女人們在洗衣物,孩童們在岸邊追逐打鬧,其樂融融,正是那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正在岸邊奔跑的一個孩子忽然停下腳步,望向那逐漸呼嘯而來的巨浪,伸手指了指,對前面的幾個伙伴道:“喂,狗蛋,這是不是娘親說過的龍王發威啊?”話音剛落,海嘯已來到岸邊,不過短短數秒,便將這往日寧靜的小漁村淹沒。
毗鄰小漁村的幾個小城鎮也未能幸免于難。城內居民見海嘯襲來,還未作反應便被海浪吞噬。一時間,海水呼嘯聲,求救哀嚎聲,房屋樹木斷裂聲,不絕于耳,相互交織穿插,奏起一曲又一曲人間煉獄。
片刻之后,海浪退去,方才被海嘯席卷過的地方只剩殘垣斷壁,尸橫遍野,猶如世界末日般可怖。
莊嚴肅穆的凌霄殿依舊籠罩在一片壓抑沉寂的氣氛中。眾神凝神屏氣站在一旁連氣也不敢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凌霄殿正中那面巨大鏡子上。鏡子上顯示的正是東海那毀天滅地的海嘯所造成的慘狀。玄滄坐在天座上,視線牢牢鎖定著鏡子,眉宇間寫滿隱忍的怒火。只見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叱道:“胡鬧!”見玄滄動了怒,眾神急忙跪下,懇求天帝息怒。揮手示意眾神起身,玄滄難掩心中怒意,低沉道:“托塔天王何在!”托塔天王李靖自眾神中走出,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傳詔令,讓東海帝君敖廣速來九重天稟明詳情!”李靖領了命正欲離去,一只金雀忽然晃悠悠的闖進了大殿,停在了玄滄面前。
認出這是玄夜的金雀,玄滄伸手讓金雀落在手心,玄夜的面容漸漸從金雀上方顯示出來。見自己兒子氣色已好了許多,玄滄緊鎖的眉頭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