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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飛與施遠山相識已近十年,她知道施遠山一向是個溫文爾雅,為人隨和恭謙之人。但現在的他身上卻爆發出一股曠世絕倫的殺氣和煞氣!
施遠山緩緩的說道:“不,我就是粉身碎骨,墜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也一定要維護你們母子的平安周全!”
鐵血門的武功是亦正亦邪另辟蹊徑的一種武功。大部分心法都是霸道之極,煞氣過重。久習之下必然會激發和增長修習者的殺性并非是走向瘋狂殺戳的極端,而是隱約對暴力的渴望,以及屠殺與毀滅時的快感。在人性中本就有暴力的一面,因而修煉者也不自知。施遠山生性仁慈寬厚,這種殺性被其一直無形的壓抑在心底。此時突然遭此大變,心神激蕩之下性情也是大變,被壓抑的殺氣與殺性陡然之間傲然爆發出來更是非同小可。
施遠山仰首望天,然后轉過身,邁步向回頭的路奔去,同時冷冷的說道:“我們去罷,天黑之前大概能趕到黑水鎮。哼哼,希望途中不會碰到任何的阻攔,不然他們的運氣可就不好了,因為碰巧大爺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白素飛心頭一動:“他不但說話的語氣變了,--甚至連嗓音都大不相同了!而他的眼神……他的眼神竟透出的一股從未有過的、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一往無前的懾人氣勢!”
漸漸的太陽暗淡下去,不一會兒天上下起了雨來。此時正值梅雨季節,江南的雨細膩而惆悵。雨點細小,可是卻綿綿密密,不一會兒工夫地上已是全濕了。
施遠山愛憐的對妻子說道:“你肚子里有了孩子,身子骨弱,淋不得雨,先找一個地方暫避一陣再說吧。”白素飛知道此時形勢急迫,不是休息之機,遂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道:“不礙事,還是繼續走吧,到了前面黑水鎮再說?!眱扇苏h論間,驀得施遠山臉上神色微微一變,說道:“他們來了!”白素飛凝神細聽卻什幺也沒有聽出來。她自知與丈夫功力相差太遠。于是就問道:“他們離這邊還有多遠?”施遠山說道:“大約五里路遠近吧。”白素飛心下駭然:“這幺遠的距離居然還能聽出來!”
施遠山把腰板挺了一挺,昂然說道:“我直接迎上去,但先要把你安頓一下再說。”兩人又走了七八十步,施遠山見有一處地方山道的石壁深深的凹了進去,其間可達數尺。施遠山大喜,說道:“此處雖是簡陋,但避風雨卻是足矣!”施遠山把白素飛母子二人安頓下來后,獨自一人向追兵過來的方向行去。
白素飛抱著兒子坐在石洞里面,心里七上八下的非常不安。天漸漸有些黑了。她心中想道:“到底已經過了多久了?一個時辰?還是兩個--甚至是三個四個時辰?”她只覺得腦中渾渾沉沉,辨不清到底過了多久。她決定還是去看看丈夫那邊的情形。
此時雨勢已是小了許多。路兩旁柳凝深碧,草色如新,偶爾出現的一簇花叢,更是把這曲曲折折的山道點綴出一股別樣的風情。
白素飛此時無法欣賞。轉了幾個彎,突然她覺得一股不同尋常的寒意撲面而來。她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白素飛心中暗道:“真是古怪,已是初夏時分,怎幺還這幺冷?”再走得幾步,這股肅殺的寒意更為濃烈。山道兩旁的樹木花草竟已盡皆凋零!在這股寒氣的侵襲下,連天空中的雨未及落下已變為冰粒!地上奇滑無比,她低頭一看,原來是結了一層薄薄的冰。白素飛運功與寒氣相抗,兀自感到汗毛皆立。越身前走寒意越甚。
終于遠遠得,白素飛見到施遠山與中原武林的人物在狹險的山道上正狠命相撲。白素飛剛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寒意直透心底,胸口煩惡難當。白素飛心中一驚,怕兒子施方年歲尚幼,無法承受,遂又退了回去。再說施遠山因再無顧忌,全力使出冰魄修羅功。這冰魄修羅功名列鐵血門七大絕技之一,威力極強。白素飛相隔數十丈外尚自感到寒意迫人。在場與這相斗其處境可想而知!因山道狹窄,同時與施遠山交手之人僅有三個。施遠山驀然狂笑一聲,說道:“你再接我一掌試試!”說完一掌身劉流淚拍去。掌剛發出已是寒飆陡起,陰煞之氣漫天卷地。地形狹小,施遠山出手又是飄忽迅捷,劉流淚無法避讓只得硬起頭皮出掌相接。
“啪”的一聲,兩人快速的對了一掌。這是劉流淚接施遠山的第七掌。王藍田見劉流淚接了這一掌后臉色灰敗之極,連嘴唇都已變得烏紫,急忙關切的問道:“劉老,您怎樣了?要不,您先退下來歇上一會兒!”王藍田為不讓劉流淚難堪話說得異??蜌?。但劉流淚性格孤傲倔強,死要面子,不肯示弱服輸。雖然全身冷得如墜冰窖寒意徹骨,卻仍是強自忍住。他說道:“我不……”他想說,我不礙事。哪知剛說得兩個字,已忍不住喉頭一緊,噴出一大口鮮血來。此時幸得施遠山與另外兩人相斗正緊,無暇顧及他,不然施遠山趁勢再發上一拳一掌,劉流淚定然難逃一死。
此時與施遠山相斗的是少林掌門悟苦大師和武當掌門玄機真人二人。
玄機真人手一揚,劍式成環,招數未起,已見或大或小,無數的劍圈如大海潮生般一起向施遠山涌去。施遠山但見劍光閃爍,變幻不定,也不知他將攻向哪一個方位,顯然這便是太極劍高明的家數。饒是施遠山藝高膽大也不敢輕攖其鋒。急忙退了一步,避開這一劍,待得其劍勢使老,覷得其空隙,一指彈在劍脊上。
冰魄修羅功的陰煞之氣隨著這一彈傳至劍身,又向玄機真人的手腕經脈侵去。玄機真人只感到虎口如針刺般猛得一痛,一股陰寒之氣循著經脈自太淵﹑關脈等穴道迅速上行。頃刻之間半邊膀臂好似被凍僵一般,劍差點也拿捏不住!玄機真人沒料到冰魄修羅功居然這等厲害,隔著長劍傳出來還有如許威力,自已毫不提防下差點著道。此時劉流淚已退了下去,坐在一邊盤膝運功,盡力化解體內陰寒之氣。王藍田補了上來,填上空缺。
王藍田依仗自己自小即練的混元童子功是至陽至剛的內功心法。正好是陰寒內勁的克星。與施遠山相斗也不避讓,竟是硬接硬架。
王藍田大喝一聲,恍如平空打了個霹靂。一張臉和雙掌掌心驀然變得殷紅如血。須發如戟,盡皆根根立起。此時玄機真人被寒氣所侵,正在危急之際。王藍田一拳向施遠山搗去。拳勁似山,拳未至,拳風已激得施遠山衣角獵獵作響。施遠山聽得其拳風中竟隱挾爆裂般的風雷之聲,知道王藍田已出了全力,當下也不敢怠慢,一掌“冰封萬里”迎了上去。
施遠山因要分神應付悟苦大師,這一掌留了四分力,只出了六成力道。沒料想王藍田這一拳剛猛絕倫,把施遠山震得手臂微一酸麻,腳下也打了個踉蹌。施遠山心忖:“萬家莊之時他的掌力可遠不及這幺沉重,看來那次他未出全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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